敖古溪快步走到12号车位前。
地坪非常干净,没有任何血迹或者散落物。
车位旁墙壁上嵌着紧急呼叫器的信号接收基站。
信号源已确认,雷米的呼叫确实是从这个区域发出的。
但人不在。
敖古溪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对身后的安保人员道:
“你们分两组。一组查B1到B3的全部出入口和消防通道。另一组去物业管理处,调过去两小时内公共区域的全部监控。”
四名安保人员迅速散开。
但敖古溪没有跟着他们走。
他独自一人在B2层进行了一次完整的步行巡视。
一百五十多米的环形车道被他从头走到了尾。每经过一根立柱,或者一扇消防门,甚至于一处排水沟盖板,他的目光都会在上面短暂停留一到两秒。
全部正常,没有任何打斗或挣扎留下的物理痕迹,连一滴可疑的液体都没有。
若不是他对雷米的作息和习惯极其熟悉,甚至会怀疑雷米只是临时改了主意,转身离开了。
但这不可能。
雷米不是那种会突然失联的人。尤其是在他已经按下过紧急呼叫器的前提下。
想到这里,敖古溪下意识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二十一点四十三分,雷米的紧急联络信号曾在他的手机上闪过一次。信号来源就是这座地下车库。
当时敖古溪第一反应就是雷米可能碰到了什么麻烦,所以才会立刻带人赶过来。毕竟雷米从来不会忽然呼叫他。
可他赶到现场后,看到的却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车位。
而雷米,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所以这不像是普通的失联,更像是有人在几分钟之内把一个大活人从现实世界里抹掉了。
就在这时,左侧消防通道的手下快步折返。
“敖总,消防楼梯和一层出口都看过了,没有雷总。”
另一人也从车位深处返回:“后排区域和设备间旁边都没有,保洁间也查了,没人。”
最后一名手下则从监控机房方向回来,低声道:“值班保安说,今晚没看到任何异常人员进出地库。至少明面上没有。”
敖古溪缓缓吐出一口气,沉思片刻后,开口道:
“先报警。另外,现在把物业经理,安保主管,停车场值班保安全都叫下来,让他们速度快点。”
“是。”
命令下达后,敖古溪一个人站在电梯口旁,目光依旧在四周来回扫动。
以他的体格和搏击经验,他很清楚一个成年男性想在现实里制服另一个成年人,尤其是雷米这种受过系统格斗训练,警惕性极高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这里还是高端住宅区的独立车库,照明充足,监控密集,出入口有限。
除非是多人埋伏,才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服雷米。
可即便是多人埋伏,也一定会留下痕迹。
拖拽、搏斗、血迹、破损衣物、监控死角的影子,总得有一样。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敖古溪的心底,不由自主想起了俩人。
罗毅和王贺。
罗毅来找雷米,他一点都不意外。
甚至在这段时间的调查里,他就已经把罗毅列为了重点观察对象。
一个六十多岁,妻儿成了植物人,人生被彻底毁掉的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可单单一个罗毅,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雷米再怎么文弱,也是常年保持格斗训练的人。
单纯以现实中的肉体对抗能力来看,别说六十一岁的罗毅,就算是三个普通中年男人一起上,都未必能在几秒钟内把雷米无声无息地拿下。
更何况,还让他连一声像样的呼救都没传出来。
所以敖古溪自然地把矛头转向了王贺。如果罗毅做不到,那会不会是王贺?
毕竟雷米近期的确也得罪过王贺,王贺和罗毅的关系,的确也相当不错,甚至近几天还见过面。
但下一秒,敖古溪又抛开了这个念头。
王贺再离谱,也终究是个活在法治社会里的公众人物。
一个全运会冠军,一个和军方都有联系的人,怎么可能亲自跑到深圳的地下车库里来干这种事?
要知道这可是会毁了一辈子的人,只有底层人才会有这种胆魄,冒着葬送人生的风险和代价去跟雷米爆了。
可如果不是王贺,又有谁能做到这种事?
敖古溪想来想去都想不通。
他的脑子没有雷米那么好用,只是因为听话,执行力强,可信任,才被雷米安排成了助手。
遇到这种事,敖古溪一个人还真没法处理好。
几分钟后,物业经理和保安主管,以及值班保安被先后叫到了现场。
敖古溪直接让人调取监控。
监控画面被切到了地下车库对应时段。
屏幕上,时间跳到了二十一点四十二分。
一辆黑色奔驰S级驶入车库,停稳,司机下车开门,雷米拎着公文包走下来,司机驾车离开,雷米朝着电梯口方向走去。
画面到这里,一切都还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