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最近生活压力比较大,实验室那边也在走一些程序上的麻烦。我没有追问,他也没有主动多说。但我记得学校里有传闻说他家人似乎生病了,应该是这个原因。”王贺道。
方警官又问了几个细节,例如见面当天的时间节点,有没有第三方在场,离开时罗毅的状态如何。
王贺一一作答,细节和逻辑之间衔接得很流畅,每一个被问到的时间节点都能精确给出,且与天华集团门禁日志里的记录完全吻合。
方警官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深入的切口。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把手里的资料合上,往后靠了靠,用一种更轻松的语气道:
“差不多就这些了,您提供的信息很有参考价值。对了,最后一个问题,您十二月八日的行程方不方便说一下?就是大概的,去了哪,见了谁。“
这是一个包裹在随意语气里的核心问题。
方警官的问法也很老练。
如果直接问:你能证明你八号在哪里吗,会给人一种警惕感。
但方警官说的是:方不方便说一下。
前者是追问的语境,后者给的是主动提供的语境,这两种语境下对方的情绪状态是完全不同的。
王贺道:“上午在别墅里,下午去见了朋友,战龙搏击的林勇,他们在江昌市城西有个训练馆,我在那边待了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去了黑羽射箭基地,看了一下我的朋友上杉启的训练情况,晚上的航班回了杭州。”
方警官继续问:“林勇,训练馆的地址?”
王贺报了出来。
年轻警员把这个记录进去了。
“好,谢谢您。“
方警官站起来,伸出手,“今天麻烦您了,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再联系您。您也可以放心,罗毅先生的事我们会继续跟进。您也不用担心,目前来看他应该只是暂时失踪。”
王贺和他握了手,提起双肩包,走了出去。
走出分局侧门,迎面是一条不宽的街道,路灯已经亮了,
王贺朝着主干道方向走,打算打车回去。
走出大约四十米的时候,他的步伐稍微顿了一下。
但不明显,也就是半步的差距,
随即恢复正常。
街道对面,一辆停在路边的银灰色轿车,驾驶位上有一个身影,刚才那个身影的头部在王贺走出侧门的瞬间,有一个细微的转动。
王贺直接把目光转了过去,直接看向那辆车驾驶位的方向,视线在那个位置停留了将近两秒。
车内。
黎鹰一时间感觉所有的血液都从心脏往下坠了半截。
他做这行做了多年,跟过的人里有见过世面的商人,有风险意识很强的公司高管,甚至有过一次跟一个退役安保出身的私家侦探,那次也没被发现。但他从来没有在跟踪目标的第一眼就被发现的情况。
而且俩人之间隔着将近四十米,中间还有层乌漆嘛黑的挡风玻璃,傍晚光线也很差。
但王贺的视线落点精确,没有误差,直直的看向他,而且还停留了两秒钟。
这分明就是看见了他。
黎鹰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在驾驶位上纹丝未动,努力维持着一个只是普通司机坐在车里等人的姿态。
王贺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了两秒,然后转开了。
他重新面向前方,走向主干道。
黎鹰深吸了一口气,等王贺走出另外二十米的距离,才从驾驶位下车,把手插进口袋,以一个与王贺保持五十米左右距离的间隔,跟了上去。
他的心跳比正常状态快了将近一倍,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退,敖古溪给他的钱和他答应的结果,都不允许他就这么退。
也许刚才那个目光只是巧合。
王贺打了一辆出租车,黎鹰在后面跟了另一辆。
目的地是强脑科技大楼附近的酒店,王贺在这里开了一间长住套房,这件事黎鹰在接单后的第一天就查清楚了。
车程大概十七分钟,黎鹰在后面跟着,保持了两个路口左右的间距,没有异常。
王贺下车,进了酒店大堂,刷卡上楼,黎鹰在酒店斜对面的便利店门口停下,从包里摸出一包烟,点上一根,靠在墙边。
他等了大约四十分钟,王贺没有再出来。
房间的灯在九楼亮着。
黎鹰在便利店外站了一段时间,确认今晚没有异动,把手机拿出来,给敖古溪发了一条消息:
【他今晚在酒店,没有任何外出行为,警方问询结束后直接回来,行程干净无异常。】
敖古溪回:【继续盯,先别撤。】
在昨天到今天的一天之内,敖古溪已经派人把王贺所有的资料都搜查过了一遍,但和警方一样没有查出任何证据来。
万般无奈之下,
敖古溪只能派人来跟踪王贺。
在敖古溪看来,王贺必然不可能直接杀死了雷米。
如果只是通过什么方式拐跑了,那么跟踪王贺的话,或许还有几分可能找回雷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