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韩国高层之所以会反应如此剧烈,主要原因有二。
第一,王贺抢占了他们的国际地位,早些年,韩国是全世界射箭领域当之无愧的传统霸主。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韩国射箭就几乎统治了每一届奥运会和世锦赛。男子组和女子组还有团体赛金牌数量加在一起比其他国家之和都要多。
这种统治力几乎是他们几十年的系统性工程。从青训到国家队,再到器材研发和赛事资源配置,韩国在射箭项目上的投入和积累,放在全球体育圈里都堪称典范。
但如今,
全被王贺给狠狠干碎了。
720环的满分世界纪录不说,中国队这半年来连续碾压韩国队拿下多项国际赛事全部金牌。
韩国射箭协会就算再怎么粉饰太平也掩不住差距越来越大的事实了。
如果只是体育层面的竞争,韩国高层大概率还能忍。毕竟竞技体育嘛,有起有落,再说韩国在其他运动项目上也不是没有被人超过的先例,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问题偏不止体育,王贺身后还站着强脑科技。过去半年里,强脑科技的脑机接口技术已经开始渗透到全球多个产业赛道当中。
从体育训练到智能康复,再到军用人机协同和泛娱乐领域都被强脑科技给快速渗透了。
这对韩国来说简直就是高频打击,因为韩国本身就是一个高度依赖高科技产业的国家。
三星、SK、LG这种级别的大集团以及围绕着它们运转的千百家供应商和技术企业,本来就对脑机接口和智能穿戴这一赛道投入了大量前期研发和布局。
结果王贺带领着强脑科技横空杀出来,直接把中国和其他国家的技术代差拉到了十年以上。
韩国那些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能在亚洲竞争中占到一个身位的公司,如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在同一条赛道上了。
说到底就是,王贺已经触犯到了韩国那边最根本的两个根基。
一个是体育荣誉,另一个是产业安全。所以韩国高层对此的反应也比其他国家要激烈得多,因为他们实在忍不了了,这半年来一直在憋着劲儿反击。
高层给金正泰的原话是:“如果王贺在今天的测试中展现出超出常规的能力,你需要尽可能获取任何和他所使用的器材有关的物证或者残留样本。”
金正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获取物证,说白了就是让他偷东西。
而且是在中国军方场地上偷。
这种事一旦被抓到会发生什么,金正泰再清楚不过了。
但他也没有选择,因为领导那边用的是命令式语气。
他要是不干,回国后怕是饭碗都没了。
死比穷可怕吗?并不。
所以从昨晚回到酒店之后,金正泰就一直在琢磨如何偷弓。
在这种封闭的军方场地里,王贺用完弓之后大概率会亲自带走,不可能随便放在那里让别人碰。
但弓箭在使用过程中,一定会在发射位置留下一些痕迹。比如弓臂和弦线接触箭尾时可能脱落的极微量材料粉末。
比如箭矢如果存在特殊材质,飞行途中也可能在起始位置残留下一些碎屑。
再比如弓弦和弓把之间如果涂有特殊保养剂或者缓冲材料,在高强度拉弓时也可能掉落细微碎片。
这些东西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可对于一个带着分析目的来的人而言就足够了。
他当然不可能亲自去捡,他是韩国射箭协会的正式代表,今天在场的每一步都有人在看着。
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在测试结束后,在所有人收拾设备的混乱间隙里,顺手从射位附近刮取一点残留样本的中间人。
今天早上进入场地之后,金正泰已经物色好了目标,是一个负责场地器材管理的年轻技术人员。
在和对方交谈中,金正泰留意到了,这名技术员来这边工作的时间很短,刚调过来没几个月。
而且他说话时偶尔会流露出一点对收入和晋升的不满,虽然压得很低,也控制得很好。
金正泰观察到这些细节后,便暗道,稳了。
说到底这种事找的就是这种对现实存在一丝不满又正好需要点什么的人。
一张桌面不论多么干净,永远会存在着一些灰尘。
金正泰先是以闲聊的口吻问了一些场地设备和器材管理方面的技术问题,然后顺带提起了韩国那边有几家运动器械公司正好在招聘中国区顾问,待遇很好,编制也很灵活。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那名技术员立刻就心动了。接着金正泰在一张名片背面写了一个六位数的工资。然后含糊地提了一句,如果今天测试结束后发射位附近有什么零碎残留物,可以帮忙保留一份样本就行。没有什么风险,就是帮个小忙。
那名技术员稍作犹豫后,便把名片收了,金正泰见状,便知道事儿成了。
实际上这种交易诱惑性是极大的,因为这件事本身并不存在什么风险,只是捡一点碎渣。
很多人就是在这种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灰色地带里迈出了第一步,才步入的无尽深渊。
不过,尽管金正泰和这名技术员的交流已经很隐蔽了。
但还是被秦伟雄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丝痕迹。
“陈岭。”
“到。”
秦伟雄压低声音道:“右侧后排那个穿灰工装的小年轻,叫什么名字?”
陈岭瞄了一眼,回道:“李焕宇,今年二月刚从后勤技术岗调过来的。”
秦伟雄嗯了一声,“等会儿你盯着他,别打草惊蛇,先看他干什么。”
“明白。”陈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