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
几道神念身影静立于苍穹俯瞰着下方,
如同观赏笼中之兽。
妖娆女人戏谑道:
“太弱了。”
旁边一道被雾霭遮住面容的身影也附和着冷笑了一声,“一个三阶的蝼蚁竟然也敢觊觎密传,自寻死路。”
另一人道:“不过话说回来,他能从万魂祖龙那里把止息密传取出来,本身就说明此人不简单。哪怕有外力协助,能在毒瘴深处待上那么久也绝非寻常三阶能做到的。”
妖娆女人掩唇而笑,“那又如何?他如今已经陷入了我的极乐迷城。不管他在外面有多少手段,进了这里就离死不远了。此人不出两个轮回就会彻底丧命了。”
几道神念身影闻言表情各异。大多都是嫉恨或者不屑。
这片极乐迷城的核心机制是轮回,依靠无限循环吞噬其中之人的认知。
原理有些类似于无限月读。
进入极乐迷城的生命每一天都会在几乎完全相同的轨迹里重复,并且前面的记忆会被不断吞噬。所以他永远都会感觉只过去了数日,
但实际上,在这数日之前,他已经经历过了成百上千个相似的日子,每一次轮回之后,被困者的灵魂都会被剥离一层。
但尽管如此,想要耗死四阶的存在,也至少需要经历数千万次轮回。因为四阶的灵魂厚度和自我认知的稳定性足够强悍,哪怕被一层层剥离,核心意识也能坚持极长的时间。
五阶更甚,亿次轮回以上才可能将自我意识彻底瓦解。
而王贺只是三阶,尽管他三条途径并行,自我意识远超同阶。但和四阶五阶之间还是存在鸿沟的。
此时的王贺在主观感知中只过了八天。
但实际上已经走过了一万次轮回了。
王贺拄着洗手台边缘,冷水顺着额头和下颌滑落,呼吸微微紊乱。他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拳峰,还有散落的碎片,心里涌现出一股恐慌和无助。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
他只是感觉很不对劲,哪里都很不对劲,
就好像这个世界正在极速异化,而自己身处其中,就像是血肉之中的杂质一样,正在产生极其严重的排异反应。
王贺又拍了几把冷水在脸上,感觉身体更虚弱了。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确实已经糟糕到了难以忽视的地步了。
肌肉力量明显下降,走路时偶尔会踉跄一下。视力似乎也差了不少,远处的东西看起来总是有些模糊。皮肤干燥,嘴唇起皮,发丝枯涩发黄。
还有他的心灵似乎也在被蚕食,他的性格不该是这样。他不应该这么疲惫麻木,对一切都提不起劲。
而且也不应该这么暴躁,甚至不受控制到打碎镜子,像个疯子一样在这里嘶吼。
可他又说不清自己本来应该是什么样的。就好像脑子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的边缘还在不断扩大,把越来越多的东西吞噬进去。
“我到底……遗漏了什么?”王贺捂着太阳穴。
就在这时。
洗手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你又在这里偷懒?”
王贺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正是刚才会议室里坐在台上讲话的部长。
不断对着王贺吐着唾沫星子,劈头盖脸地痛骂着,“季度KPI你完成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上午会议你人在那儿坐着,魂不知道飞到哪去了,现在又跑到洗手间来磨洋工。你是不是觉得公司养着你是应该的?”
王贺嘴角抽动,水滴还在从他的下巴往下掉,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又产生了一股很怪异的波动。
部长则浑然未觉,扫了一眼碎裂的镜面,脸色更加难看了,“还砸镜子?你在公司搞破坏有意思吗?你知不知道这面镜子多少钱?回头从你工资里扣!你以为你是谁?天天拖后腿,你到底有什么用?”
王贺的耳朵忽然响起一阵嗡鸣。
然后什么都听不清了。
周围的一切变得缓慢下来,洗手台上的水滴落速度也变得缓慢了下来。
部长的嘴还在一张一合,
这一时刻,王贺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是一个会被别人这么骂的人。
而这时,王贺的大脑里,忽然又涌现出了一道声音,
【杀……杀了他!】
王贺猛地转头。
眼中闪过一道令人胆寒的冷光。
左手闪电般伸出,五指直接抓住了部长的头发。
部长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王贺就将他的脑袋狠狠砸向了洗手台。
轰!
白色瓷面瞬间崩碎。
血色与水花同时飞溅,周围上厕所和外面围观的人则同时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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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现实世界。
清晨七点十五分。
各大主流媒体的早间新闻同一时间推送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韩国国防部。
标题:【关于首尔北部郊区异常爆炸事件的官方说明】
内容大意为:昨夜首尔北部某军事训练区域因弹药储存设施的一处密封阀门老化,导致内部气体泄漏引发小规模爆炸。事故已被控制,周围居民已提前疏散,无人员伤亡。相关区域的辐射检测均处于安全标准以内,请市民无需恐慌。
措辞极其圆滑,所有关键信息全被含糊带过,连爆炸当量都用弹药储存设施来搪塞。
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这解释根本站不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