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久以后,幻境之中,整条街道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度近乎没过足踝的暗红色黏稠液体,
从街头蔓延到巷尾,从路面灌入沿街店铺的门槛之下,又顺着台阶淌进了地下通道。
霓虹招牌还在忽明忽灭,灯红酒绿的光芒倒映在血色之中,整个场景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诡谲。
王贺站在街道正中央。
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肺部像是两团被反复揉搓的纸。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深处的嘶哑声响,像重度肺病患者。
他的双臂已经因为肌肉过度疲劳而剧烈颤抖了,从指尖到前臂到三角肌到斜方肌到核心肌群的每一寸肌纤维都在痉挛。
拳峰之处的指关节全部肿胀变形,皮肤表面布满了干涸的血痂和新鲜的撕裂伤口。
左手无名指的指甲已经完全脱落了,露出下面嫩红色的甲床,还在往外渗着血。
右肩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臼过一次,虽然被自己硬怼回去了,可现在稍微一动就会传来撕裂般的酸痛。
膝盖发软,小腿肚不断抽筋。
他凭借着一具没有任何超凡特征的普通人类身体。在过去不知道多少个小时之内,徒手杀死了这座城市里的所有居民。
死在他手下的生灵数以万计。
全程都用拳头或者顶膝顶肘来砸碎颅骨,或者抄起钢管猛砸,
纯粹靠着一股完全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驱动力,将这里变成了一座空城。
无数几乎不存在的灵魄,从尸骸之中渗出,汇聚至王贺身上。
量小得可怜,一万个幻境居民的灵魄加在一起,可能连一个真正一阶怪物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但这些灵魄确实在修复他的灵魂。
空荡荡的识海深处,像是有一滴水落进了干涸的井底。
紧接着世界剧变,周围的街道和建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场景扭曲,血海消退,尸体化作飞灰,天空像撕开的纸一样从中间裂开。
一眨眼,
王贺又躺在了公寓的床上。
窗帘透进来清晨的光。
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和公文包。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头好沉……最近怎么总是这么累。”
然后他浑然未觉地起身,洗漱,准备照常去上班。
但在踏入公司大门后,
王贺的眼底忽有一道红光一闪而过。
然后他猛然狂躁起来,一掌拍碎了门口迎宾台上的花瓶。
再然后是迎宾台后面那个人,一拳攮死。
轮回又一次在血海中结束。
又一缕微弱的灵魄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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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上。
妖娆女人的脸色骤变,
“第一万三千七百六十二次了。每一次轮回重启后,他的记忆应该已经被彻底清除了。可他还是会杀,每一次重启后不超过三分钟,他就会开始杀。”
旁边一道被雾霭遮住的身影悠悠开口,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你的极乐迷城,是不是要撑不住了?”
妖娆女人能清晰地看到幻境的外壁正在产生裂纹。
每一次王贺完成一轮屠城,幻境外壁上就会多出几条细细的裂纹。
虽然没什么影响,但架不住次数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