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方寸山十人一行从天帝宝库中带回的,正是这株月寂花。】
【此花开得冷艳,花瓣上似有无数寒气缭绕,幽幽冷光流转不息。】
【帝乡不知何时也已停手,不再争夺那飞升台,反倒看向此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原来是此物……真是运也!”】
【当年他还曾惊讶于白泽,明明早已灰飞烟灭,其状态比鬼魂也好不了多少,阴神、阳神双双衰竭,若非曾证无上大宗师、尚有底蕴撑着,早就消散于天地之间。】
【可十年前,白泽竟逆证无上大宗师,重登巅峰。】
【这是帝乡都没有想到的事。不然当年南疆之事,他绝不会让白泽那般轻易渡劫。】
【今日,他才知道原因,竟在此花之上。】
【月寂花,乃是中古道藏中记载的神物,虽比不上不死药,却是传说中长在忘川黄泉之上的奇花。】
【此花服用,可打破胎中之谜,觉醒前世记忆;更可将破碎的神魂聚拢,恢复如初。】
【白泽当年,应该是用此物修复了神魂。】
【帝乡开口问道,“白泽,当年农牧是如何信你的?”】
【“以你当年的神魂情况,怕是道胎境界的修士,一个法术,你就要身消道陨。”】
【“农牧还让你,附着在他身。”】
【白泽此时见纯阳祖师,无力挣扎,也是缓缓开口道,“农牧,本是方寸山的一个资质平平的外门弟子。”】
【“我助他,一路平步青云,他自然信我。”】
【“当年,他修为浅,我说我是方寸山的一位祖师英魂,被奸人所害,农牧也是信的。”】
【“只是,他修为慢慢高了之后,当上宗主了,见识也广了。”】
【“察觉我的身份,但是,那个时候,我便和他彻底融为一体,他也那拿我没有办法。”】
【白泽有些无奈道:“不过,就算如此,于我而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直到——”】
【帝乡接话道:“从天帝宝库带回这朵月寂花。”】
【白泽一笑,语气中多了几分释然:“也许,我命不该绝。”】
【帝乡、姜初、敖广等人闻言,心中已明,一位无上大宗师修复了神魂,那农牧会是什么下场?】
【这具身体,再无农牧,只有白泽。】
【白泽负手而立,淡淡道:“农牧这人,当年我见年少时,他还是低微的外门弟子,怕是方寸山祖师堂在哪里都不知道……想不到嘛,他到死都一直记挂着方寸山。”】
【“我占了他肉身,终究要神魂合一。这个宗主做了多年,除当年小青峰那桩旧事,倒也不欠方寸山什么。”】
【这番话,对在场的无上大宗师而言并无太多触动。】
【这等心境圆满之人,所行之事早已与自身之道合而为一,不为外物所动。】
【可那短短几句对话,落在万阳谷边残余的方寸山众人耳中,却不免生出几分感怀。至于对错是非,一时竟也说不清楚。】
【“啊——”】
【纯阳祖师一声嘶吼,那原本圆满无瑕的阳神,竟开始崩散!】
【这一声哀痛,又将所有人的目光拉了回来。】
【太华宗弟子更是满脸忧心,祖师有难!】
【白泽望着对面那道痛苦挣扎的阳神,手中轻轻举起那株月寂花,语气平静:】
【“此物,除恢复神魂之用外,反之,亦有破开神魂之能。”】
【“纯阳,你阳神出窍,沾上此物,已无力回天。”】
【“若在平常,神魂回归肉身,至多重伤。可如今……你肉身已失,怕是在劫难逃。”】
【肉身是神魂的宝舟,修行便是渡苦海,没有舟,如何能渡?】
【更何况,失了肉身,一身神通法术便要折去七成!】
【一旁的寶真见此,早已想去相助。】
【可紫竹、丹灵、苍生魔主三位无上大宗师竟同时出手,将他死死拦住!】
【原本争夺飞升台的局势,彻底打乱。】
【唯有三真一门守在那一座飞升台前,未曾插手。】
【道尊与天帝的战局,无人干涉。】
【寶真被几人联手压制。】
【纯阳祖师,被月寂花所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便是三道各宗宗主也未曾预料。】
【最揪心的,莫过于道盟众人。明眼人都已看出,其余无上大宗师,似乎早已暗中结盟,针对的便是道盟。】
【刚刚那场争夺,似乎只是为了引道尊与天帝一战,如今“图穷匕见”。】
【太华宗的青老、妙姑、鹦缘,无不是面色惶然。】
【帝乡的声音自虚空荡开:“现在,该清盘了。”】
【话音方落。】
【白泽抬手勾连星象,口中诵咒,“太虚寥廓,万象为宾。吾今感命,上达玉宸。”】
【“二十八宿,列曜群真。角亢氐房,心尾箕位。斗牛女虚,危室壁次。奎娄胃昴,毕觜参萃。井鬼柳星,张翼轸备。”】
【“告汝之凶!”】
【奇异的是,白泽施展这大命运术,目标并非纯阳真人。】
【而是刹那间,笼罩住了敖广、敖青两位龙王。】
【敖青脸色骤然苍白,声音微颤:“白泽先生,你怎会……”】
【敖广却是眼眸一冷,然后,放声大笑:“二妹,你还没看清么?”】
【“白泽……他不是我族类。”】
【敖青低头看去,只见那如命运般的枷锁落在身上,重若泰山。一颗颗幻化而出的巨大星辰环绕其周,拱卫如阵。她的眉心处,已有死气隐隐汇聚。】
【可即便如此,敖青竟也无半点反应,仿佛这禁锢,连同方才纯阳真人所伤之痛,都在这一刻被她全然忘却。】
【唯有双眸之中,有血泪无声滑落。】
【敖青再次睁开双眼,金色瞳孔之中,怒火与平静交织并存。】
【“白泽,你该死!”】
【她终究是西海龙王,一位活了数千载的真龙,转瞬便已压下心绪,重归沉凝。】
【“大哥,今日怕是难……”】
【“大哥,你用沧玄宝珠祭我。”】
【最后一字,她未曾出口,却已清晰落入东海龙王敖广耳中。】
【“逃!”】
【她没有提龙族霸业,也未顾一旁龙族远祖敖溟。】
【此时此刻,她只让敖广快逃,离开这里。】
【敖广眼神一黯,低吼出声:“二妹!”】
【四海龙王本是一母同胞,乃是灵气复苏之后,海中孕育而生的真灵。】
【在那个灵气远不如今日的时代,即便是真龙,也曾有过弱小之时。】
【兄妹四龙,相互扶持,一路走来,其间情谊自是难以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