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局势几度变幻,已令人目不暇接。】
【此刻却忽然安静下来。】
【三真的陆北游也抬眼望向万阳谷中,道尊与天帝,似乎默契地停了手。】
【那具干尸缓缓立于神人法相肩头,直视着你。交手多招,他也难以破开你的元始法相。】
【“你……道心神藏圆满?”】
【干尸语气中透出意外,你才修行多久?】
【无上大宗师已是此界最高境界,便如同一方池子,池子就这么大,水再多,也会漫出来。可以说,所有无上大宗师都在同一个境界,本无高下之分。】
【可天帝不同。他是上古修士,见识过其上境界,能以高屋建瓴之势,另辟无形神藏来驾驭神通。正因如此,他才能自信胜过其他无上大宗师。】
【一览众山小。】
【然而此刻与你交手,他却发现,你似乎也走到了这一步,看见了那更高处的风光。】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你分明没有见过这等风光,又是如何做到?】
【还有道心神藏圆满……便是天帝,也无法接受。】
【他自己都未修至圆满,而你呢?从天帝心经入手,才多少时日?】
【干尸没有张口,却有声音自虚空中响起:“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位上古天帝能存世至今,除吞食了炼制的不死仙药外,便是倚仗道心神藏的修持。】
【道心之力,可驾驭他手中的宙宇之术。】
【他自负历经多少劫难、修持这般岁月,道心神藏第九重,他也没有打开。】
【你怎么可能做到?】
【你飘落于元始法身头顶,闻言:“如何做到?”】
【“我出生到如今,从没有一天不在修心。光阴之间,不敢懈怠。”】
【天帝没有答话,天下这般之人何其多?】
【你又笑道:“除开这个之外,或许自有天人俯看我。”】
【“我也抬眼看天人。”】
【天帝眼眶中的鬼火幽幽明灭,干枯的面皮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落在一旁的飞升台上。】
【“我为……天帝。”】
【“不会输。”】
【干尸张开手掌,黑色漩涡再次浮现,从中缓缓浮出两具棺材。】
【一具如金银神铁浇筑,上面的铭文巧夺天工,尊贵不凡。】
【另一具却是寻常凡木,平平无奇。】
【干尸走进,一拍两棺。】
【棺盖掀起的瞬间,棺椁边缘,各有两只手缓缓伸出,握住棺沿。】
【两座棺材之中,各自有一人缓缓起身。】
【从尊贵棺椁中站起的,是一个气质华贵、身形高大的男子,如神人临世,威严俊美。】
【从凡木棺材中站起的,却是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子,浑身破烂,蓬头垢面,如同街边乞丐。】
【两人同时出现,反差鲜明至极。】
【可无论哪一个,都给人极度危险之感。】
【不仅是你,周围的无上大宗师也忍不住侧目。】
【紫竹似有所觉,看向那从棺中起身、如天神般俊美的人影,迟疑道:“这是……?”】
【“这是上古天帝的模样。”】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具干尸与乞丐般的人影上,眼中满是困惑。】
【可无论哪一具棺中之人,都有与干尸同等的修为。】
【围攻紫竹的白泽、姜初、帝乡也是停下了法力,瞩目这天帝唤出棺材。】
【众人心中不由一沉。】
【干尸指向左边的华贵人影,缓缓开口:“这是……此界之身。”】
【又指向那乞丐般的人影:“这是……原本的我,在大罗宝库。”】
【最后,干尸虽面无笑意,嗓音依旧沙哑如磨石,语气中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欣然:】
【“我……在天帝宝库。”】
【天帝的话,令人难以索解。】
【你眼中玉泽闪动,看向这三尊法身,却已经明白。】
【这三尊,本都是天帝,只是存在于三处不同的空间之中。】
【此界之内,天帝统御万族,登临至尊。】
【天帝宝库之中,天帝吞食不死仙药,化作如今这干尸模样。】
【而在他以大神通开辟的大罗宝库之中,天帝却成了最下等的乞丐。】
【三处空间,三尊天帝,三种人生。】
【干尸话音落下,棺中两人缓缓睁开双眼——只有一双泛白的眼瞳,不见瞳孔。】
【干尸又道:“大罗宝库……天帝宝库……还不是一界。”】
【“是我,也不是我。”】
【此刻,他左右两人同时放出气息,竟一模一样。】
【另外两道天帝,也一同召唤出高达九百丈的法相。】
【紫竹眉头紧蹙:“三位……天帝。”】
【三位天帝,这如何能敌?】
【不仅是紫竹,就连帝乡与白泽等人,也未曾料到这一步。他们知晓天帝的恐怖,可未曾想到,竟会如此。】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他们的先前准备。】
【天帝如此手段,你该如何招架?待天帝镇压你之后,局面又将如何演变?】
【万阳谷外,随着天帝唤出两道分身、两尊法相拔地而起,三道各宗也难以置信,那不是道尊要以一敌三?】
【龙泉剑主哀叹一声:“道尊支撑到如今已是不易,如今怕是要败了。”】
【此话一出,通玄真人默然,董夫子也缓缓点头。】
【至此,道尊再无胜算。】
【太华宗内,鹦缘、青瑶、蚁真人、多宝等人更是心急如焚。纯阳真人已死,此地气氛已跌入谷底。】
【若道尊再被天帝所杀,那该如何是好?】
【蚁真人忧心忡忡:“本来天帝和周小友,应该就难舍难分,如今……这天帝不讲规矩。”】
【魔道这边,极道老人与血海上人远远观望。】
【极道老人沉声道:“看来,他撑不住了。”】
【血海上人却平静道:“道尊能将天帝逼到这一步,已远超于我。虽败犹荣。”】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只是,争夺飞升台,输了便是死了。到时,我血海魔宗祝送他一程便是。”】
【“可惜了……”】
【在场的三道,似也没有看好。】
【白泽与帝乡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犹豫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