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道心神藏不同,纵使失去一切,心之本力,依旧不灭。”】
【“这十年里,我也看见了道。”】
【“我看见仙人,于亿万蜉蝣之中,垂下渔钩。”】
【“被钓中的蜉蝣,化作金色,气运鼎盛,如火上浇油。”】
【“众生争渡,到头来,不过入仙人篓中。”】
【天帝静静听着,恍惚间竟照见自己一生。】
【不过,他此时心静依然不同,“顺天承道,也为不可。”】
【你的声音再度响起,轻而坚定:“蜉蝣本可以一直是蜉蝣。可一旦见过,有蜉蝣真正挣脱、争渡、自由过……】
【“又怎会甘心再入篓中?”】
【话音未落,方才隐去的那尊无上大鼎,自虚无之中,再度轰然现世。】
【你身后那尊由道心神藏所化的真我意相,缓缓睁开了眼眸。】
【“这是我在开山房,十年初一,所悟之道——”】
【“尽遣蜉蝣过天关!”】
【一语落,意相骤然化作万千金色蜉蝣,如同蒲公英,绒丝纷飞,如星河倒卷,涌向那尊无上大鼎。】
【大鼎剧烈震颤,镇杀万物之威轰然爆发,却仍挡不住那一缕缕绒丝渗入鼎中。】
【你轻笑一声:“万年前陆沉祖师所留……天人转生。”】
【就在此刻,天穹再度剧变,重归漆黑。】
【白昼隐去,天地死寂,一股灭世般的威压再次降临。】
~
俞客望着那尊震荡不止的大鼎,
只见鼎身之上,古老文字缓缓浮现:
【亲自参与】(1/3)
轻轻一跳,演变为,化作——
(2/3)
“这是……怎么回事?”
俞客眉头微蹙,满心疑惑。
直到一股神念自鼎中涌来,他才豁然明悟。
原来方才周景所悟的“尽遣蜉蝣过天关”
竟直接斩断了天人转生的宿命锁链,逼得大鼎不得不动用一次“亲自参与”。
这手段,与当年谢观的“预取未来万世身”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方才大鼎若是不耗去这一次机缘,
那些飞入鼎中的一只“蜉蝣”,便会化作另一个周景,
以蜉蝣代他受劫,替他入劫。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逼得大鼎不得不舍。
这一切并非没有代价。
周景修成的道心神藏十重楼,此刻已尽数散去。
~
【天帝看着你毫不犹豫自废道心神藏十重,心中掀起震撼。】
【这般决绝,连他都无法做到。】
【“周景,你这是何苦?”】
【你散尽道心神藏十重之后,修为骤然跌落下去,气息浮动,再无此前巅峰。】
【你依旧卓立不倒,只淡淡一句:】
【“不得自由,便不解脱。”】
【那尊大鼎再度破空而现,居高临下,俯瞰众生。】
【天地仍陷一片漆黑,万阳谷内众修士心头发沉,坠坠不安。】
【明明一切本该尘埃落定,为何偏又再生剧变?】
【道尊……究竟又做了什么,竟引得天怒?】
【你眼角缓缓渗出血泪。】
【这是你修道以来,从未有过的景象。】
【一生逢敌,无一不败在你手下。】
【修道一甲子,纵横一世,未尝一败。】
【你缓缓抬眼。】
【西昆仑初见天书石碑、天帝降临,那是第一次。】
【而今,是第二次。】
【那么,便还有一次。】
【谢观所留剑诀之中,也藏着一个“三”字。】
【六座飞升台,竟再次悬停在半空。】
【帝乡、苍生魔主、紫竹……谁也不曾料到,天地会再一次异变。】
【第一次,是因陆羽降临。】
【而这第二次,竟是因你——道尊,再度掀起。】
【你缓缓开口,“渡过三九天劫,已是此界绝顶。】
【“我一生所学尽揽于怀,与天合道四载……这便是我毕生之道。”】
【“有修命之法,有护身之术。”】
【话音一落,你法力轰然一震,一尊百丈法相拔地而起,顶天立地。】
【“元始法身!”】
【你安然立于法相之巅,】
【体内光影流转,又踏出三道与你一模一样的身影。】
【“横三世身。”】
【左侧那尊,一指凝劫——《太一元阳洞指》】
【中间那尊,执剑长啸:《乾坤寰宇剑歌》】
【右侧那尊,举刀镇世:《太阳刀章》】
【大鼎顿时剧烈激荡,轰鸣之声,如万丈山岳崩塌。】
【那三道身影缓缓相融归一。】
【“一刀、一剑、一指,元始三世身。”】
【“四年合道,我亦不知,自己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只以自身为基,斩出一条……超脱天人的大道。”】
【“我以天地为祭,或道、或魔,亦邪。”】
【话音落下,从南疆之地走出一人,那是一尊魔修,修魔道万古凶威。】
【从方寸山上走出一人,行正道修行。】
【从东海太华宗走出一人。】
【三人都和你一个面容。】
【一往出现在南疆,一往中土禹州,一人在东海。】
【一瞬之间,此地灵气沸腾翻涌,如江河倒灌、天地蒸腾。】
【东海之上刚刚渡过三九天劫的月尊,突然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自己的人劫怎么又来了。】
【月尊变面前出现一尊白衣身影,正看着他。】
【“道尊,?!”】
【中土禹州,龙泉剑宗。】
【刚刚渡劫的明心道人,也是脸色猛然一变。】
【她已经三九天劫无上大宗师的身体,突然僵硬。】
【一时间,雷劫再出。】
【从中走出一人,是一位白衣道人,他眼神冷漠,看向明心。】
【“我的人劫……是道尊。”】
【南疆之中,血海魔宗。】
【一人突然闯入其中,其中一位血衣男子脸色大变,正是在南疆留下真身图谋渡劫的血海上人。】
【那人走入血海之中,魔气滔天。】
【转过面容,血海上人,脸色大变。】
【“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