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亮也是无奈,正准备拿起玉通讯玉牌。
就在此时!
醉江月大堂中央的云梯缓缓垂落,两道身姿绰约的女子缓步走下,吸引了一众目光。
为首女子身着一袭紫衣披肩长裙,提起裙子快步走上前。
“等一下!”
陈嬷嬷闻声立刻躬身转身,恭谨唤道:“东家。”
身后一众管事也是神色恭敬。
俞客抬认出了二人——为首的正是醉江月的东家夏幽兰,跟在她身后的蓝衣女子,便是鸿运商会会长柳杏。
看清来人,他隐隐品出:想必是上次在鸿运商会,自己与夏幽兰结下的嫌隙,才引得故意不给他二人留房。
周亮从未见过二人,先是被两人容颜惊得一愣,得知身份之后。
连忙整理衣衫仪容,正欲上前招呼。
可万万没料到!
夏幽兰径直走来,率先开口唤道:“俞公子,还请留步。”
周亮当即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俞公子?
哪里来的俞公子!
不会指的是俞师弟吧。
他有些不敢相信。
柳杏亦是有些愕然。
她原本满心以为,夏幽兰上前定然是一番刁难斥责、言语刻薄,好好折辱俞客一番。
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夏姐姐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难言的委屈,甚至放低的姿态,轻声唤出那一句:
“俞公子。”
夏幽兰目光落向俞客,轻声道:“俞公子,今日尚有甲等上房空着。”
柳杏心头又是费解。
那两间甲等上房,明明早已提前许诺给了李清水与蓝钰,此刻怎好骤然反悔,转手让给一个外门弟子俞客?
她实在猜不透,夏幽兰这般行事,究竟是何用意。
一旁的陈嬷嬷同样一头雾水,却深知尊卑规矩,不敢贸然插口打断东家的话。
周亮站在原地,一脸茫然,俞师弟什么时候认识这位醉江月的东家了?
俞客眸光微敛,略一沉吟,淡淡开口:
“夏东家,我们已经找好,便不叨扰了。”
他心底已然打定主意,眼下最好便是不与夏幽兰再有牵扯纠葛,换一处酒楼设宴,也无甚大碍。
可谁料!
夏幽兰竟直接上前张开双手,硬生生将俞客二人的去路拦住。
这一月来,她日夜心神煎熬,早已被万般心绪折磨得苦不堪言,此刻也顾不上世家颜面、大家身段了。
她抬眸凝望着俞客,一月未见,少年身姿愈发挺拔,眉目反倒愈发清俊朗润。
尤其是一双眼眸,澄澈清冷间,又藏着几分温润平和,叫人望之心头微动。
夏幽兰语气里带着恳切,轻声道:“俞公子,上月之事,是幽兰过错在先。”
“可否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眼前这一幕!
直叫一旁的陈嬷嬷目瞪口呆,几乎疑心自己老眼昏花。
素来端庄自持、矜贵淡雅,出身紫府世家的二小姐,何曾有过这般失仪失态的时候?
柳杏更是不敢相信,她从未见过夏幽兰这般放下身段,做出如此不顾体面的举动。
俞客还是准备,出言婉拒。
夏幽兰却似忽然福灵心至,心头一动,柔声问道:
“俞公子,你此番设宴,莫非是与蓝钰公子同来?”
“还有内门那位重瞳的李清水,也会一同赴席吗?”
周亮闻言眼中骤然一亮,连忙取出通讯玉牌回信。
转瞬之间,玉牌上便传回了讯息。
周亮暗自诧异,李师姐回信竟这般迅捷。
只见玉牌之上字迹清晰:
【没错,届时蓝钰师弟、剑魂,连同陈惊秋师弟在内门之内,尽数前来赴宴。】
【我与蓝钰师弟担心来人众多,在醉江月提前多订了两间上房备用。】
【俞师弟,到了吗?】
俞客看罢讯息,见状也不再推辞,只得缓缓颔首:“那今日,便劳烦夏东家费心安排了。”
听闻此言,夏幽兰脸上终于漾开一抹笑意,当即吩咐:“今日,醉江月所有乙等及以上上房,全数为俞公子备下。”
身后陈嬷嬷连忙躬身领命。
夏幽兰略一思忖,似乎觉得不够,“今日醉江月所有人的花销,一概全免,便算作我向俞公子赔罪致歉。”
周亮一时间目瞪口呆。
什么,今天全场俞师弟做东!
俞客看向这位夏幽兰,越发不解,上次不是她存心找自己茬。
今日怎么又变了一个人了。
夏幽兰察觉俞客目光,竟然没来由脸色一红。
俞客只道,“夏东家,不必如此,醉江月本就是开门做生意,如此这般,倒是我不好意思了。”
夏幽兰听了这话,心底却悄然一喜。他这般言语,是不是体恤自己、为自己着想。
一念及此,她又不禁回想起昔日种种。
倘若当初之时,他便似今日这般,肯多看她一眼,肯好好同她说几句话,自己又怎会一时意气,做出那般糊涂事来。
一旁的柳杏静静瞧着夏幽兰脸上交织的委屈与女儿娇羞之态,心头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
柳杏此刻却明白一点,原来俞客非但同陈惊秋交情深厚,与李清水一众内门翘楚亦是相交莫逆。
这般一想,夏幽兰先前一反常态、主动示好的种种举动,到说得通一部分了。
倘若方才执意将俞客拒之门外,那便等同于硬生生彻底将此人得罪,得不偿失。
柳杏移步上前,对着俞客微微一礼:“柳杏,见过俞公子。”
俞客亦笑着招呼道:“柳会长。”
随后,在陈嬷嬷与一众管事一众惊愕的目光里,夏幽兰身姿温婉,竟似小鸟依人般静静立在俞客身侧,一同缓步踏上云梯。
楼下大堂之中,不少外门弟子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人人面露难以置信。
不多时!
醉江月内便传遍了消息,今日全场所有开销,尽皆由这位俞客一人买单。
一时间满堂哗然,更有不少人满心好奇,纷纷低声探问:
“这位俞客,究竟是何方人物?”
周亮走上云梯,头还是懵的。
不是,俞师弟,现在这么有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