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水域辽阔,底蕴雄浑,是一方足以与碧海湖并肩抗衡的浩瀚大湖。】
【早年顾景明便有心将大泽湖收入囊中,奈何各方势力交错掣肘、层层牵制,终究无从下手,多年夙愿只得作罢。】
【经此一番言谈,顾封心中原本对杜子骞生出的几分赏识,已然淡淡消散殆尽。】
【只是他城府深沉,并未当面出言指责。】
【随后顾封便领着一众幕僚,转身返回碧海龙宫偏殿。】
【唯独那白衣青年杜子骞留在原地,身旁还跟着方才为他引荐出身的那位妖族友人。】
【那妖族看着他,忍不住低声叹道:“子骞啊,凭你的满腹智谋,今日怎会说出这般不智之策?”】
【“这位大太子能常年镇守北流,足以见得他用兵沉稳、行事有度,向来极守分寸,从不贸然涉险。”】
【“你提议借飞河湖兵力冒险行事,还要主动请封争权,这般险策,他万万不会应允。”】
【“今日你这番建言已然触了他的忌讳,你又出身人族,往后想要再得重用,恐怕难了。”】
【白衣青年淡淡一笑,“顾封看似气度英武、胸襟开阔,实则智虑不足,遇事优柔寡断,每逢大事便畏首畏尾、吝惜自身。”】
【“我方才不过试探一二,他连中下之策都不愿入耳,我心中已有决断。”】
【身旁妖族友人闻言心头一惊,急忙问道:“子骞,你莫非是要转投二太子门下?”】
【杜子骞轻轻摇头,神色平静:“顾睿自负聪慧过人,实则志大才疏,心性高傲,听不进旁人谏言,亦非可投之主。”】
【那妖族友人愈发困惑,又追问:“偌大碧海湖中,除却两位太子,还有谁能助你修行大道?”】
【须知青矛峰向来是世外独存的特殊之地,门中人修行的乃是从龙法,需依附一代英主的气运福泽,借势修身悟道。】
【往昔便有青矛峰修士,辅佐一方山君登顶南疆四岳,其主执掌土德气运,那名修士也顺势借气运加持,直成人族大乘境界,稳占土德道果余位。】
【杜子骞闻言胸有成竹道:“我精研天数气运,自身修的本就是水德道基。纵观天下六湖两河水脉,论水泽气运醇厚鼎盛,当属碧海湖为上上之选。”】
【“既然大太子、二太子皆非良主,那我为何不能择三太子而事之?”】
【妖族友人面露忧色,出声劝道:“可这位三太子天生根骨平庸,气运浅薄,恐怕根本承载不起碧海湖的龙尊大业。”】
【杜子骞却是淡淡一笑,语气坚定:“我心意已决,无需再劝。”】
【友人见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只得轻叹一声问道:“那你打算何时前去投奔?”】
【白衣青年眸色沉静,“不急。待十年之后,三太子年岁长成,自行开府建衙,那时我再前去辅佐,时机方才刚好。”】
【妖族友人微微颔首,满心惋惜感慨:“唉,大殿下错失了你这般良才,日后必定追悔莫及。”】
【杜子骞笑道,“在妖族,我的出身,必定难以受重用,也正常。”】
【妖族好友又问道,“那你怎么会觉得,这位三太子,不是真昏庸,也有种族之见了?”】
【白衣青年无奈道,“那只能算我命不好,修行这般岁月,胸有治世之良策,却不得其主,空耗一生。”】
【二人闲话后,妖族好友离去,只剩下杜子骞一人。】
【白衣少年脸色神色全部收敛,看向远处的太极殿,眼中震惊,又喃喃道,“才这般年纪,怎么会有如此之巍巍水德之气,似乎还有火德。”】
【“圣君之象,还是我看错了,可惜我宝贝……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接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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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湖,碧波沉谧,水光低漾。】
【太极殿的庭院之内,方才嬉闹的蹴鞠少年与侍奉侍女已然尽数退去,四下寥寥数人,清静寂寥。】
【“殿下,您何苦这般自损声名?今日庭院嬉闹之事,不出一日,必会传遍整座碧海龙宫。”】
【殿中总管顾蕙,正是方才掌灯侍立的青衣女子,此刻眉含忧色,上前轻声劝谏。】
【“届时外界流言纷起,殿下怕是要落个顽劣无状、不敬尊长、不守宫规礼仪的名声。”】
【庭院石椅之上,那身着一袭杏色锦袍的年幼龙子安然端坐。】
【你周身隐隐萦绕着水火两股精纯气息,流转往复,在肌肤表层交织缠绕,凝成一幅玄妙的水火阴阳纹路。】
【你抬眸浅浅一笑,“蕙姐姐何必为此气恼?”】
【“名声本就是虚浮无根之物,轻若无斤、重无两,纵使沾染污名又何妨?这些年来,我早已经习惯了。”】
【顾蕙素来沉稳温婉,此刻清丽的容颜上却少见地泛起一抹愤懑:“殿下乃是心思剔透之人,出身尊贵之人,可如今龙宫各殿之中,尽是贬低非议之词。”】
【“世人哪里知晓,殿下生来身负水火双脉,修行本就相克相冲,纵是万般勤勉苦修,修为也依旧难以寸进……”】
【你望着她满眼替自己不平的模样,心底亦是生出几分无奈。】
【就在这时,一道红衣倩影缓步走近,轻声开口:“顾蕙,先退下吧。”】
【“是的,剑侍大人!”】
【顾蕙闻言,只得压下心头心绪,领着一众人躬身告退,缓缓离去。】
【庭院之内只有你和身资高挑的红衣女子。】
【“小行,刚刚顾封身后有一个修行气运的人族修士,似乎有探查之心,应该是南疆的青茅峰修士。”】
【你轻轻点头,“穗姐姐,我知道。”】
【“不过,此人身具颇重水德,或许与我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