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街头,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罗格镇,江炎也不得不感慨人的适应性真强。
只是在拐了几个弯后,周围的房子越来越密,街道也越来越窄,热闹的人声渐渐消失,只剩下安静的旧巷子,连个问路的人都看不到。
“得,彻底迷路了。”
江炎停下脚步,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无奈地挠了挠头。
正准备转身往回走,找个人问问路,江炎突然看到了一块木质招牌。
招牌已经很旧了,上面的漆掉了大半,风吹日晒得有些发黑,但是上面刻着的几个字,却依旧清晰,‘哥尔·D·罗杰’。
江炎愣了一下,在这种偏僻的巷子里,挂着海贼王名字的招牌?
仔细看了看,招牌下面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檐下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铃,看起来是一家酒馆。
脑海中似乎闪过些模糊的印象,只是具体却想不起来了。
想了想,既然都走到这儿了,哪有不进去看看的道理。
于是江炎抬脚就往酒馆走去,推开木门的瞬间,门檐下的铜铃发出了‘叮铃’一声轻响,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明显。
酒馆里的光线很暗,和外面明亮的日光完全是两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朗姆酒的辛辣、烟草燃烧的焦糊味,还有旧木头沉淀下来的、淡淡的霉味。
木质的地板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桌椅都被磨得发亮,墙上挂着不少生锈的航海用具,看起来已经开了很多年了。
………………
整个酒馆中,只有中间的桌子上坐着五个男人。
五人敞着怀,露出被日光晒得黝黑的胸膛,纵横交错的伤疤爬满了胳膊与肩头,有刀劈的深痕,也有子弹擦过的旧伤,一看就知道大概率是海贼。
五人的腰间都别着弯刀与短铳,武器的皮套磨得发亮,桌上横七竖八倒着空了的朗姆酒瓶,粗粝的笑骂声断断续续。
在江炎进门后,五人也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又自顾自地灌着酒,全然没把江炎放在眼里。
酒馆的深处是长长的吧台,吧台后面,坐着个干瘦得像一截枯木的老者。
老者戴着一顶针织帽,露出来的头发花白稀疏,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被刻刀反复凿过,藏着岁月的痕迹。
垂着眼,浑浊的眼珠半阖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酒杯,对于江炎的到来,也只是稍微多注视了片刻。
江炎的目光,落在了吧台正中央的摆件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骨,比普通人的头骨整整大了两圈,骨质洁白莹润,显然被常年擦拭保养,唯独在额骨的位置,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劈痕。
江炎随手拉开吧台前的一张高脚椅,木质椅腿与地板摩擦出一声轻响,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指尖轻轻敲了敲光滑的吧台台面。
“麻烦给我来一杯水,谢谢。”
顿了顿,江炎接着询问道。
“另外,我想去处刑台,结果在巷子里绕迷路了,能麻烦告诉我该怎么走吗?”
………………
老者缓缓抬了抬眼,浑浊的目光在江炎脸上扫了一圈,没说话。
端起手里的酒杯,抿了一口里面剩下的残酒,酒液顺着他嘴角的皱纹滑下去,滴在吧台上。
等到放下酒杯后,老者这才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这里只有朗姆酒,没有水。”
“那就算了。”
江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早在进门后,便已经确定店内只有劣质的朗姆酒,闻着就带着一股冲鼻的辛辣与发酸的酵味,甚至还混着陈年木桶的霉气。
别说喝了,光是闻着,就让他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老者见状没有像寻常店家那样热情推销。
在罗格镇开了一辈子酒馆,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嚣张的海贼,有刻板的海军……喝不喝酒,于他而言本就无关紧要。
清了清嗓子,老者准备说明去处刑台的路线,将江炎打发走。
这时‘哐当’一声闷响,猛地打断了老者的话。
正在喝酒的五人中一名光头壮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光头壮汉身高足有两米,浑身的肌肉虬结,站起来的时候带的木桌都晃了晃,剩下的半瓶朗姆酒直接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玻璃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