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们甚至并未否认，转生后的灵魂和转生前的灵魂是同一个。
神明下界千年以来，爱上下界人的神明不在少数，不止一位神明和自己的爱人约定，就算爱人再次转世，也一定要让对方再次爱上自己。
一个人被打击到脑袋失忆了，难道就不是曾经的那个人了吗？
没这个道理吧？
灵魂的转世，被洗干净的仅仅是记忆而已，灵魂本质是不变的，在神明眼中——
芬恩微微摇头。
准确地说，在能使用神力的诸神眼中，转生前后的不同生命，完全是同一个人。
不过下界的诸神，没办法看穿灵魂。
证明了这点的是芙蕾雅女神，下界的诸神中，芙蕾雅女神以能看穿灵魂的光辉而著称。
将这件事反过来说，就是其他神明看不穿人类的灵魂。
诸神，乃至芸芸众生，都可以将转生前后灵魂视为同一个体。
但唯独他们顶级冒险者不行啊！
芬恩怜悯地看着蒂奥娜，顶级冒险者们，若是追述过往，或许都有一个了不得的过去。
乃至抛开过往的英雄时代不提，芬恩对英雄时代了解的不深，但他还能不清楚眷族时代吗？
在欧拉丽的诸神，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都是一群全知零能的米虫。
——天上的诸神呢？
芬恩当然也没见过天上的诸神，但他见过在下界失败，然后被遣返回天界的诸神。
这些神灵也有眷族啊！
他们返回了天界，会不会给自己已死的眷族安排下一世？
上一世眷族们拼尽全力未完成的理想，神明们会不会给眷族们找一个新机会？
神明们看着在下届敌对眷族成员，会不会刻意恶心恶心你？
芬恩暗叹一声，若是随机投胎转世也就罢了，可黑暗眷族的冥神可是许诺过，给他的眷族安排来世的。
神明们有意安排转世，再想想欧拉丽诸神中乐子人的比例……芬恩扫了一眼诸多眷族成员。
如果能觉醒前世记忆，洛基眷族中如今并肩作战的同伴，前某世可能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这一世你的子女，前某世可能就是你的恋人或者兄弟。
亦或者前一世的恋人下一世依旧是青梅竹马，只是彼此调换了性别……
普通人也就罢了，诸神不太会刻意安排凡人的过往。
但他们这些眷族成员，和诸神关系太近，天知道会被怎么安排。
——尤其是他们洛基眷族。
洛基在天界时是邪神啊！
敌人超级多。
在下界享受人生的诸神，可没办法反抗天界诸神的安排，如果在天界有靠谱的神友，那姑且还能有些活路。
像洛基这种敌人超多，且自己还在下界的……眷族成员就放宽心些。
这一世是这一世，前世是前世，反正没有记忆而且毫无反抗之力，那就彻底忽略此世和前世的关系就好。
艾丝和伯特遇到的，那位被牛头人一路追杀的萌新，或许真的是曾经的阿尔戈？
芬恩想来大概率如此。
不过……
“……真恐怖啊！”芬恩叹息一声。
“……那是最初的英雄，还弱小就被地下城盯上，也不是没有可能。”安抚好艾丝的里维莉亚附和道。
“太不像你了，里维莉亚。”芬恩说道。
里维莉亚微微蹙眉。
“太过关心艾丝了，而且是因为在上层，你就忘了观察周围吗？”芬恩幽幽说道，“这可不是作为后卫的你应该犯的错。”
“周围？”里维莉亚向周围扫视一遍后，脸色猛然一变。
怪物呢？
“这一层，太安静了。”芬恩说道。
里维莉亚深吸一口气后，脸色浮现出一丝肃然。
上层的怪物太弱，威胁不到她们洛基眷族，以至于她一时间没意识到，她们似乎很久没被怪物袭击过了。
影响到了地下城生成怪物的效率？
“被地下城有意针对的冒险者已经很不简单……”芬恩微微摇头，“当能限制地下城诞生怪物的，才是真正的英雄。”
……
阿欠！
第五十一层。
顾青揉了揉鼻子，指挥着浑身粘液的怪物离自己远些。
地下城的本质，以及这个世界的本质，他已经了解了一二。
地下城或许不比神明弱，但却有着诸神没有的缺点……地下城还是幼年期。
地下城有意识，有生命，但意识尚不活跃。
这是世界的规则不同所致。
世界和世界之间，各自有各自的基础构架。
型月世界是典型的，世界规则更加眷顾生命。
所以，无数星球都诞生了星球意识和uo，而诸多代表自然概念的神灵，则是在星球意志之下诞生的。
地错世界的规则稍有不同。
规则更眷顾虚幻概念。
诸多神明于是先诞生了意志。
在‘概念’诞生了意识之后的数亿年，‘物质’才开始萌发了意志。
那就是所谓的地下城，由物质成精的神级生命体。
如果将天界诸神归类为天神，那地下城大概就是地祇。
举个例子，就好比某些修行类世界中，灵兽化形相对容易，灵根化形较难……
在地错世界，天神们觉醒自我，比地下城早了数亿年。
不过既然诞生了意志，尽管尚不完善，但那也确实是神级生命。
诸神能死后复活，地下城一样能。
所以，诸神和地下城只能签定契约，决定下界的存亡。
且不提诸神中本就乐子神居多，在意秩序的善神只是少数。
哪怕只是和地下城为敌，哪怕诸神能赢得了地下城……真打起来，下界肯定会被夷为平地。
而且，就算诸神讨伐了地下城……那就来，复活后接着打！
对人类来说，一样是灭顶之灾。
如果地下城意志足够清晰还好说，恰恰是如今当诞生自我的状态，诸神确实拿她无可奈何。
——成年人懂得权衡利弊，不懂事的小孩子真只能哄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