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我不能没有同胞。
凭什么神明一抓一窝，就我是孤零零的一个？
今天我总算找到组织了。
顾青一脸嫌弃地将小女孩的脸推放到一边：“你应该还有三句话要说。”
小女孩一脸乖巧：“贸然袭击您，误以为您是来袭击我的神明真是对不起。”
“还有呢？”
“帮我报仇，神明们欺负我好几千年了！”小女孩一脸委屈，“尤其是最近一千年，他们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您可要为我做主。”
“还有呢？顾青继续问道。
还有吗？
小女孩微微歪头，在脑海内检索着知识。
她脑中的记忆一点也不少，许多冒险者在地下城的经历都被她记录了下来。
不过阅历和心理年龄无关，而且知晓知识也不意味着能感同身受。
在心理年龄乃至灵魂轮廓上，她只是个没多大的孩子——在脑中疯狂思考良久，她面露恍然之色。
“请让我加入您所在的神……眷族。”小女孩一脸决绝。
小女孩心中暗暗点头，就算是同胞，也没道理平白无故的为你出手。
下至地下城们互相坑害的冒险者，上至彼此坑害取乐的诸神，彼此的关系都只能说一言难尽。
她是打算说神系的，但说到一半将话收了回去，她不认为自己是神。
虽然说眷族也不太对，那是人类之间的关系，但小女孩勉强这么称呼，如果是一个‘眷族’的同伴，对方为她出手就理所应当了。
顾青微微摇头：“你该说的不是这句？”
小女孩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顾青问道：“听说你打算毁灭下界？”
“……？”小女孩微怔，思索片刻后面露恍然，“好像是有这事来着！”
“好像吗？”
“记得是诸神强迫我签定契约，要求我不许诞生怪物威胁下界……”小女孩眼神微微飘忽，回忆着那段她意识尚且朦胧的过去，“诸神要我不许威胁下界，那我自然就不能遂了他们的意，提出相反的要求啊……”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我可以改。”
顾青嘴角微抽，他发现地下城的自我意志模糊后就有些推测了，但发现了真相确实如此后还是有些难绷。
一千年来，下界无数冒险者都在为了防止下界毁灭，为了跨越黑龙做准备。
但地下城为什么会毁灭下界呢？
而且说到底，将时间拨回到诸神尚未发现下界的更久远之前……
眷族时代，神明的眷族在怪物面前保护人类。
眷族时代之前的英雄时代，英雄们在无数怪物手下保护人类。
但更以前呢？
在诸神尚未将意志投射到下界，未曾向下界派遣仙精时，人类依旧在这个世界顽强的生存着。
当时的人类都没有被毁灭的威胁，怎么神明一下界，地下城就打算毁灭人类乃至清洗地表了？
顾青扯了扯嘴角，幽幽问道：“听说，你将人类视为敌人？”
小女孩一怔，心中暗道不妙。
虽然她将顾青当成了同胞而非人类，但顾青既然是人类的外形，那显然是认可人类这个种族的。
而且她虽然敌视诸神，但不可否认的是，诸神确实是和她同级别的生命体，诸神也眷顾着人类，那人类这个种族自然有可取之处。
——而且她并不轻视人类，她若要轻视人类，就不会刻意诞下针对英雄的怪物了，也不会在诞生的怪物体内植入对人类的敌意。
让怪物以杀人为使命，是不是我做错了，我得把锅甩出去……
这么想的小女孩，忽的脸色微怔。
不对，这个锅本就不是我的啊！
小女孩一脸坚毅：“都是神明的错，在神明干涉下界之前，我从来都没敌视过人类。”
“因为神明们派遣仙精下界，帮人类大范围的屠戮怪物，我对仙精产生了敌意，才会开始针对人类……大人明察，诸神这分明是有意害我！”
“他们分明是故意坑害人类，让我视人类为敌，借此逼迫人类成长以此取乐！”
小女孩心说，其实完全不是这样。
诸神未曾将目光投注在下界前，她从未敌视过人类是真的。
但诸神下界，也确实是来帮助人类的。
地下城没必要针对人类，地下城眼中本就没有人类的存在，正如普通人不会将注意力投放在手上的细菌上一样。
人类对地下城来说，太渺小了。
地下城会忽略人类，但不会忽略和她同级的诸神。
仙精是诸神的分身，随着仙精下界，并将力量赐予人类开始，地下城就逐渐注意到了人类，并本能的敌视起了人类。
诸神是贸然来到她掌握的领域的入侵者，她敌视诸神，自然也就本能地敌视起了和诸神接触的人类。
——但这肯定是诸神的错啊！
小女孩心想，我当时连意识都很模糊，除了本能以外，完全没有自主能力……哦，第六十层的污秽仙精为证。
对那吞噬了仙精之力的怪物，我在前不久都在本能地犹豫，不知道将那视为子民还是敌人来着。
我就这点自我意识了，那敌视人类能怨我吗？
都是诸神的错。
——虽然她也清楚，诸神下界确实是来帮助人类的，不过这个帮助有些抽象。
地下城本不在意人类，人类只是下界的一份子，但诸神未曾下界之前，人类确实在怪物手下艰难生存。
那时的怪物，体内并没有针对人类的敌意，但怪物远比人类强大。
怪物是地下城诞下的，如果说人类是附着在地下城身体表面的微生物，但怪物们就是地下城的血液或者细胞。
诸神下界后，人类拥有了力量，处境逐渐变好了。
——但也是因为诸神降临，下界才有了被毁灭的威胁，地下城才会敌视人类。
诸神不下界帮人类，人类会活的艰难，但绝没有灭亡的风险。
诸神下界，人类反而被地下城针对，面临被彻底灭族的可能。
小女孩微微撇嘴，小心翼翼地看着顾青。
但我都是本能反应，不能怨我嗷！
你总不能怨我一个还在娘胎里，没有明确自我意志的崭新生命吧！
反正都是诸神的错，但凡他们谨慎点……你完全可以反着拯救人类，将仙精之力给怪物嘛！
然后和我做出一些约定，我开始厌恶获得了仙精之力的怪物，以后不就不诞下怪物了？
小女孩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反正全都是神明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