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着外门内的景象，顾青若有所思。
一般来说，造反没有前途。
在无魔世界，造反就困难重重了，最终争天下的是刘邦项羽而非陈胜吴广，是曹孙刘而非黄巾军。
世界内超凡力量体系越强，顶层和底层拉开的差距就越大，造反就更加困难。
但箱庭不同，箱庭的神佛固然强大，但箱庭观测的人类史范围更大，削弱了神佛对人类史的掌控。
如果四位数神灵驻扎在一颗星球上，那无论神灵怎么为所欲为，区区一颗星球，很难做出像样的反抗来。
但神灵影响人类史的方式是‘箱庭收束’，而非在广泛的人类史中安插神灵。
箱庭神灵安插不过来。
站在人类史的角度，诸神通过箱庭收束操控人类史的运营，人类史当然会极度不满。
但箱庭人类史能够不满的原因，恰恰是诸神对人类史的操纵不到位。
——比如地错世界，人类能反抗个鬼的诸神？
地错世界，诸神对人类的操纵来自于方方面面，从武力到经济，从生前到死后，人类都在诸神的把控之中。
地错世界的下界，对地错诸神来说小的可怜，如果没有其他神灵阻止，任何一位神都能毁灭下界。
箱庭的人类史之于箱庭诸神，就过于庞大了，就算是箱庭诸神，也很难把控如此范围的人类史。
于是，人类史反补诸神的干涉，种种灵格在人类史中应运而生。
人类史之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从某个角落孕育出一份强大的灵格。
箱庭诸神收束人类史，就会有针对收束这一行为的灵格在人类史中孕育，直到收束行为对人类史弊大于利，相关灵格就会萌芽并显现出来。
这是一笔很少有人会眼红的‘功绩’。
都知道银行里有钱，但敢去抢银行的寥寥无几。
都知道站在人类史的视角反抗诸神有功绩拿，但敢拿这份功绩的箱庭强者寥寥无几。
反抗诸神，需要足够的实力。
没有最低限度三位数的实力，想自己说反抗诸神，人类史理都不理你，根本就没那个资格。
可有了三位数的实力，在哪里不能活得有滋有味？为什么要站在诸神的对立面上？
所以，敢拿这份功绩的，只有无法无天的魔王。
而且，人类史缺乏主观能动性。
人类史能够决定自己不做什么，却很难决定自己去做什么。
人类史庞大归庞大，但那是没有明确自我的泛意识体……甚至称不上是意识体。
型月世界的盖亚和阿赖耶，是有自我意志，能决定自己的行为。
箱庭的人类史也好，箱庭核心也好，拥有的更多只是本能。
箱庭神佛给人类史的收束，人类史觉得亏了，就不允许继续收束了。
但到底怎么才能赚，怎么让人类史迈向更好的未来，能不能和诸神交流谈判——人类史没有这种程度的知性。
箱庭核心也好，人类史也好，乃至于颓废之风也好，任何一位只要拥有最基本的知性，那箱庭就不再是神佛修罗的游乐园了。
当然，体量越大的存在，想要活过来就越难——大约等人类史拥有了自我意志后，人类史范围内，才有可能出现超凡普及吧。
或许也可以反过来说，拿出能让人类史范围内普及超凡程度的努力，人类史就有可能获得知性。
想到这，顾青微微摇头。
如果将箱庭核心或者人类史赋予知性，而非现在的纯粹以本能行事，那顾青在箱庭内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不过将型月世界盖亚和阿赖耶的存在模式复刻到箱庭，箱庭核心和人类史也不可能觉醒自我意识。
因为基础条件不同，硬件不同。
先抛开任何让箱庭核心获得知性不谈，看着本外门内开始闹事的众人，顾青的思绪就忍不住飘远。
为了抗衡反乌托邦魔王，弥勒灵格被孕育而出。
但这其中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佛门之主依旧是释迦牟尼？
如果站在顾青穿越前的视角，这完全不该是个问题，佛门之主是释迦摩尼不是理所当然？
但在箱庭，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在箱庭，二位数不被允许登上历史舞台。
通常来说，当晋升二位数后，强者就应该维持自己‘底牌’的定位，在箱庭中逐渐减少行动，很多箱庭事务，二位数处理起来真的不方便。
如圣经神群那种，圣子只需要将神群的管理权交付给天使，自己淡去就好了。
但如佛门这种，明确划分了过去佛未来佛的世界观里，释迦摩尼晋升二位数后，他就该直接让位了。
——实在是弥勒这种鼓动造反的灵格特殊。
反乌托邦魔王活着时，弥勒灵格的孕育，箱庭核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