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弟这么用人的啊，嗯，我今天倒是开了眼界了。”
韩佳女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嘴角噙着笑意，目光在陆承宇和文野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难怪我父亲常说，陆导对工作很认真。”
她刚开始接触文野的时候，还以为这位是天生的工作狂，今天才恍然大悟。
这至少有一半是被逼出来的。
文野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偏过头去觑着眼睛看自己老板，把手一摊：“老板你看看，我们韩总都看不过去了。”
“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你不能因为自己是老板就为所欲为。”
“别说我了。”
“至少过年时候你得给老潘放个假吧。别年年都在剧组过啊，不然也太...”
“老潘那边，我肯定会给他调的。”
陆承宇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心思，随即反问道：“再说了文野师兄，我不是答应给你放假了吗？”
文野一脸苦色的小声嘟喃道：“哪有人放假，要进剧组放假的。”
陆承宇权当没听见，端起杯子自顾自喝了口水，目光平视前方，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三人在一起，话题兜兜转转，难免聊到现在影视市场的变化。
韩佳女这时候放下水杯，开口提了一嘴：“学弟，现在你的集团在商业上越扩越大，不仅在影视圈内影响力渐大，也会很显眼。”
“我父亲呢，在我来之前，带了一句话过来。”
陆承宇和文野同时抬起头来，脸上都是一脸奇色，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韩学姐你请说，韩叔有什么话给我。”
韩佳女的表情严肃了几分，收起了之前调侃时的笑意，开口说道：“院线联盟不可以有，至少明面上不能有。”
陆承宇眸光微微一缩，他沉默了大概有五六秒，然后开口问道：“韩叔是这么说的吗？是有电影市场政策要改动了吗？”
这种事情，居然是让韩佳女来带话，而不是韩三坪自己亲自来说。
这本身就值得思量。
如果是好消息，韩三坪大可以直接打个电话过来，乐呵呵地说两句，如果是板上钉钉的坏消息，更应该亲自沟通。
让韩佳女夹在中间来传这个话，说明这件事目前还在一个非常微妙的阶段，既不能装作看不见，也不能大张旗鼓地讨论。
韩佳女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她放下水杯，然后缓缓说道：“觅山河现在旗下院线不小了。光线、万达、企鹅这些公司跟学弟你又走得近。”
“在排片上互相有个照应是难免的事，同行之间也都能理解。”
“但院线上互相扶持、互相帮衬，这些事情有红线，做得太显眼，不能摆在明面上。”
“学弟要是知道以前的影视市场上，也有一些公司踩过线了，最终也是吃了亏。”
哪怕对方说得很委婉，文野也听出了其中的味道，他皱起眉头：“这就奇怪了，韩总。不止我们集团这么做吧，排片互相照应这种事，圈内哪家大公司没干过？”
“文导说得不错。”
韩佳女没有否认，她微微偏过头，看向文野：“或许就是大家长久以来都默认这么做了，市场才更容易出问题吧？”
文野顿时哑口无言。
这种情况，目前市场上就有一个活生生的案例，巧就巧在，这个电影项目牵扯到的演员，前几天还上了热搜。
正是白百荷出G导致的一连串事件，她主演的《捉妖记2》和《外科风云》等项目被紧急撤档，代言全部终止，事业一夜之间陷入冰封期。
这几天打开微博，还能刷到相关的讨论。
万众期待的《捉妖记2》，本身就是一种商业模式的转型产物，剧组为了拉满影院资源，将项目投资份额大量外放，把院线方变成利益共同体，用集体资源来换投资份额。
甚至雄心壮志地想要冲一冲影史票房，因此这个项目一经终止，所波及到的投资公司相当之多。
包括中影、企鹅影视、淘票票、横店影业、万达影视在内的好几家头部公司，多多少少都有投资在里面。
按照原来的轨迹，猫眼同样是参与投资方之一，如今被至冬资本拦了一手，自然没有参与其中。
而《捉妖记2》这样让出大量利益、吃尽市场院线资源的做法，在以往是不可能的。
因为票房体量没到那个份上，电影市场的消费曲线还没有爬升到，足以支撑这种多方分利的程度。
是这两年市场体量的膨胀和大银幕数量的激增，才使得这种商业模式变得可行。
不然以14年、15年的电影市场情况，以及全国银幕数量有限的情况下，如此多方分割利益，根本没有多少收益可图。
甚至可以说，风险还大于实际收益！
换句话讲，《捉妖记2》本身就是多方投资哄抬市场的产物。
这种投资模式下，哪怕拿下再高的票房，最大的受益方其实是院线，直接投资的回报率，反而更低。
好处也显而易见，哪怕如今出了丑闻，众多投资方为了保本，在旗下各方院线的联合支持下，片子不至于被撤档、延后，导致回报收益一再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