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到八点多才结束。
贾仕凯把众人送到电梯口，握手道别的时候手上加了几分力道。
“陆总，我们有空再聚聚。”
“行，贾老板别送了。”
刘亦霏和姜佩瑶已经先一步进了电梯，陆承宇最后一个踏进去，电梯门合上之前，冲贾仕凯微微点了下头。
回去的车上，路面依然堵着。
外滩这一带晚上的车流是出了名的难缠，前后左右全是红色的尾灯，车子走走停停。
魔都的晚上不比白天，车窗摇下来一截之后，灌进来的晚风比白天要清爽得多，江水的微凉，吹在脸上柔柔的，正好驱散一身的酒气和暖意。
刘亦霏坐在靠窗的位置，伸手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点了点身边陆大导演的胳膊。
她脸上原本清冷的五官多了几分娇憨，看他思索神色渐渐收敛，不由好奇道
“为什么不想我接这个本子？”
连姜佩瑶也是满心好奇，只是刚才在饭桌上场合不便发问，她一直忍着，等到这时候才转过头来，同样一脸询问之色地看着自己老板。
陆承宇转过头，瞧着两双同时投向自己的眼睛，抬手捏了捏鼻梁醒醒神。
他随后不紧不慢地反问道：“茜总，你没听出来刚才贾仕凯话里话外的意思吗？”
刘亦霏歪了歪头，柳眉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好一会儿才松开眉头。
她有些不太确定地回道：“凯悦想蹭热度，这不是很正常吗？”
“没那么简单。”
陆承宇呵呵一笑道：“最近市场上男顶流的竞争压力很大，我们贾老板不仅仅是想蹭热度。”
“凯悦是要拍一部快餐片，拿这部电影给杨洋冲流量，一口气甩开周围三家对手，一步登顶。”
“按照他们的想法，这片子必然是往粉丝向改编，剧情可以简化，人设可以夸张，特效可以凑合，但男主的戏份和滤镜必须拉满。”
“这种片子你要去演，容易被诟病。口碑砸了，锅是要女主一起背的。”
姜佩瑶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刘亦霏则是一脸古怪神色，有些不死心地追问道：“就不能两全其美，把片子改编好再拍吗？”
陆承宇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否定道：“时间不允许。凯悦要是想抢在剧版热度最高的窗口期上映，这种情况下，他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打磨剧本。”
“况且，茜总你怎么知道，在凯悦看来，他们自己改编的剧本不好呢？”
“说不定人家觉得已经够用了，毕竟粉丝向电影，剧本从来都不是第一生产力。”
刘亦霏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也就是说，有可能是片子还不错，但烂片的概率更大。”
“聪明啊茜总。”
陆承宇侧过头，满是调侃的语气。
刘亦霏眼睛都眯起来了，配上酒后微醺时特有的那种涣散眼神和鼓起的腮帮子。
只是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一只正在努力聚焦视线的近视眼患者，说不出的有趣。
惹得陆大导演哈哈一笑，笑声还没落下，肩膀上就挨了她一记九阴白骨爪，只是她酒后手上没准头，掐了一下就滑开了。
另一边的姜佩瑶倒是没有跟着打闹，这才恍然大悟地分析道：“要是这样的话，凯悦挑谁来演女主就很重要了。”
“最好是刘小姐本身这样自带大流量的女星，或者背靠的公司能给到足够宣发资源的那种。”
“说白了就是找一个人来，既扛票房又能分担风险。凯悦后面为这部电影找女主的标准，估计也会按这个思路来考虑，不然...呵。”
圈内这种事不少见，陆承宇也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聊。
他转而提起了今天下午陈梓希发来的完整提名名单，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说起来，我们茜总这次白玉兰最佳女主的提名里，这么一波现成的流量，凯悦当然想蹭上。”
“《有风》入白玉兰奖提名了？”
“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刘亦霏从椅背上弹起来几分，她眨了眨眼睛，酒意都被这条消息驱散了几分：“我还以为今年白玉兰奖不一定会把《有风》放进来呢。”
陆承宇点了一句道：“今天才提前收到的消息，茜总你别往外说啊。”
“我知道，反正大概率也是陪跑呗。”
刘亦霏往椅背上一靠，又恢复到了那种懒洋洋状态，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喜只是错觉。
“茜总你对我的作品是不是太没信心了？”
“倒不是。”
“我想《楚乔传》去年那么火，肯定也会入围。像我这样没有公司撑腰的个体户，哪里争得过你们这些人啊。”
刘亦霏跟着陆大导演进剧组期间，看他各种私下操作都司空见惯了，已经不太对自己的奖项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