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势嘛，谣妹你自己也知道，资历。”
陆承宇也不绕弯子，实话实说：“白玉兰评审里学院派的比例不低，他们对年轻演员天然会更挑剔一些。”
“同样一场戏，老演员演到八十分就能拿奖，新人得演到九十分才能让人家点头。”
“这不是针对你，是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
陈谣轻轻“嗯”了一声，她当然听说过这个规则，娥眉微蹙不知想着什么。
刘皓存听后，秀气的细柳眉往上一挑，清纯的小脸上浮现出义愤填膺的表情：“陆哥哥，那这样不是对我们很不公平嘛。”
“明明演得好就是演得好呀！为什么还要看资历呢？那评奖又有什么意思呢。”
“有些事啊，要是摆在明面上做，吃相会很难看，总得找一个正当借口。”
陆承宇微微一笑：“公平嘛，也是相对的。”
到了他这个位置，早就过了纠结这规则，那规则是否公平的阶段。
规则就是规则。
要么适应它，要么改变它。
“但我认为，谣妹你这次拿奖的概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梓希姐今天中午跟我说，她从侧面打听了一下，评审那边对《楚乔传》的整体评价很高。”
“当然，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个很大的优势，这次入选的其他提名者，没办法比拟的隐性优势。”
“什么呀？”
“是呀，陆哥哥说说我们听嘛～”
陈谣心里好奇得不行，刘皓存也俏生生地盯着他，这情景，谁能挡得住啊！
陆承宇沉吟了几秒，用一种不算委婉，却又没有过分直白的玩笑解释道：“白玉兰是广电和魔都联合举办的奖项评选。”
“而觅山河是魔都本地的影视集团。”
“这，就是优势。”
“我和项总这两年，可没少交税啊。你们说，人家是不是看在这面子上，多给我们加加分？”
“所以，该是你的跑不掉。”
陈谣低下头，抿着嘴笑了笑，她没有追问更多的细节，只是把挽在胳膊上的那手收紧了些。
刘皓存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候忽然出声：“陆哥哥你光顾着给陈谣姐分析，那我呢？我什么时候能拿奖啊？”
陆承宇转头看她，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先好好把《流浪地球》拍完。”
“别在片场被郭导说哭就算完成任务了，今天下午晶哥拍了多少条，你看到了吧？到时候可别来找我诉苦。”
“我肯定会好好拍啦！”
刘皓存不服气地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但《我的阿勒泰》，不算我的代表作吗？”
“算，当然算。”
“但要等上星轮播，不要急。”
陆承宇收起了逗她的语气，伸手在刘皓存头顶轻轻揉了一下，把她被风吹散的几缕碎发，揉得更乱了。
刘皓存被他揉得眯了一下眼睛，撅着嘴往旁边躲了半步，陈谣顺势松开某人的胳膊，转而挽住了她的手。
步道不算宽，两人挽着手就占了大半，陆大导演被挤到了靠外侧的位置，差点一脚踩进路边新栽的月季丛里。
“鹅鹅鹅鹅～”
陈谣回头看他那副小心翼翼地避让的模样，扑哧一声笑出来，刘皓存也跟着回头，抿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陆承宇摊了摊手，老话说得好，惹谁都不能惹女人，他绕到她们身后，干脆跟在后面慢慢走。
陈谣停下脚步等他追上来，顺势又把话题从自己的奖项上挪开：“对了阿宇，你说这次白玉兰我们公司能拿几个奖？”
“不好说。”
陆承宇走到她身边，顺手把她被风吹到肩前的一缕头发拨回去：“最佳导演和最佳编剧我都有提名，最佳导演嘛…”
“评审对这种现实主义正剧向来有偏爱，不过《有风》今年影响力大，算是略有优势吧。”
“编剧奖《鸡毛飞上天》的剧本，写得确实好，这两个奖，肯定不能都给我们，但白玉兰官方大概会考虑把其中一个奖给我。”
刘皓存歪着头看他，亮晶晶的，似星星闪烁，漂亮极了：“那陆哥哥你自己呢？”
“最佳男主角，有没有信心？”
“我？”
陆承宇不太在意的洒脱道：“应该希望很大。但说实话，我拿不拿这个奖，倒也无所谓。”
“这次白玉兰我最大的期待不是自己拿奖，我们公司这次提名这么多，你和若南总得捧个回去，不然梓希姐又要念叨我不出力了。”
夜风从步道的尽头吹过来，把路边的树叶摇得沙沙作响，远处某个摄影棚里还亮着，不知道是哪个部门在提前准备明天的布景。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地走完了步道最后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