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话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朱震华一脸苦笑，要是能回头，他是一百个愿意跟对方合作，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吃。
《最好的我们》虽然让小糖人的名头打响了，甚至还大赚了一笔，但跟觅山河的项目比赚钱，那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更重要的是，小糖人本身的资源瓶颈，并没有因为一部爆款就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他们仍然只能靠有限的合作作家提供剧本，产量上不去，规模起不来。
一部戏赚的钱，投到下一部戏里又见了底，公司恐怕在几年内都很难摆脱目前的困局，相比于觅山河一年一个大变化，那是天差地别。
“陆董就不要挖苦我了。”
朱震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灰尘，掩饰心里那点紧张和尴尬。
他重新戴上之后，一脸唏嘘地说道：“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业内的小公司举步维艰，一时眼界受困，再回首已经错过了跟陆董合作的良机。”
李兰笛在一旁听得好奇心爆棚，满是八卦的大眼睛瞪得亮闪闪的，她从两人的对话里，隐约嗅到了其中有什么故事。
反观张新城，他依然是一脸老实的表情，坐姿拘束得像是在参加面试。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注意力更多是在打量剧组和片场里的拍摄科幻大景。
之前还只是隐隐约约的猜测，现在看对方上来就把姿态摆得这么低，陆承宇哪里还能不知道，对方今天一定是有所求。
他也不急着挑明，只是举起茶杯，遥遥向朱震华示意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含笑观察道
“朱总，我是真心觉得可惜。”
“小糖人的剧本不错，青春剧在圈内越来越难做了，哪怕是我，也很难收到满意的剧本。”
见两人寒暄的节奏稍微缓了下来，沙莫瞅准时机，话插了进来：“陆董，其实是这样的。”
“我今天把我们老板喊来，冒昧登门拜访您的剧组，是想在您面前求个方便，不知道行不行。”
看对方有点按耐不住了，陆承宇微微挑了挑眉，他倒是有些意外是由沙莫来开口，表情微讶地将茶杯放回桌上，表示道：“沙导请说。”
沙莫那张䎭大汉的脸上，堆起一个乐呵呵的笑容：“我们剧组不是马上就要开机了吗，希望能借东方影都的一些摄影棚用一用。”
“我们公司之前跟万达那边沟通过了，但听说现在整个东方影都都是贵公司的剧组在用。”
“万达那边说，为了能让陆董您的剧组不受打扰，目前不接受其他剧组进场拍摄。所以我们就想着，能不能借用一下基地里空置的摄影棚…”
这个说法就有意思了。
确实，在6月之前，为数不多在东方影都的剧组都已经杀青或挪走了，现在整个影视基地都的确都是他们在用。
陆承宇是听出对方另一层意思，他们来找自己，也不是求自己帮忙去跟万达说情。
而是直接“借用”！
换句话说，就是想一分钱不出，打着他的旗号挪个摄影棚用用，省一笔场租费。
他心里不得不感叹，有时候世事就这么奇妙，自己睡觉正缺个枕头，就有人专门给送来了。
陆承宇抬起眼，目光在朱震华和沙莫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有急着说行或不行，只是嘴角笑意微深道：“朱总、沙导我能理解。”
“但是平白挪用，似乎也不太适合。”
朱震华与沙莫飞快地对视了一眼，这话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得谈！
朱震华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比刚才又诚恳了几分：“我知道，陆董现在全身心扑在剧组上，再抽出时间来跟万达那边谈这些事情，太占用您的时间了。”
“但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求您，我在想，陆董。”
“这次摄影棚的使用权，能不能作为您以后跟我们小糖人合作投资的一个前提条件呢？”
陆承宇看得出对方十分上道，可惜，小糖人后续的几个项目对他的吸引力已经不大了。
这时候再往里砸钱投资，意义很小。
振华三部曲的辉煌期过后，这家公司的产出和影响力都会进入一个相对平缓的平台期，投资回报率远不如他手里的其他项目。
但人！
他还是想用的。
陆承宇沉默了片刻，没有接关于“合作投资”的话茬，他的目光越过朱震华和沙莫，落在了一旁正捧着脸、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听他们们谈事情的李兰笛身上。
这丫头刚才还一脸八卦地竖着耳朵听，这会儿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李兰笛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捧着脸的手也放了下来，小声嘀咕了一句：“陆导你看我干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