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的用时,只是比半盏茶要多一些。
这样的表现,让旁观的值守修士们纷纷感到奇怪。
“宁拙的阵道造诣很深啊,他能以阵破阵,怎么上一次试炼,他在第二曲用了笨功夫不断试错,到了第三曲就束手无策了?”
宁拙前后表现的水准,存在巨大的差距。
“难道说,他真的在这几天里,实力进步得这么大?呵呵,怎么可能!”说出这个猜测的修士自己都笑了。
第四曲。
宁拙步入新的阶段。
神识被压制到周身一丈,以阵破阵的手法失效。
突破难度比之前三曲叠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宁拙连续调动多种手段进行探测、感知,均告失败。
“有点意思。”宁拙琢磨片刻,反而散去神识,信马由缰地向前迈步。
每一步踏出,他都在感受。
感受脚下的青砖,感受廊柱的纹理,感受阳光的角度,感受微风的流向。
他走走停停,时快时慢。
有时候,他会在一根廊柱前驻足良久,伸手抚摸上面的花纹。
有时候,他会蹲下身,仔细观察青砖上的苔藓。
有时候,他会抬起头,凝视着廊外的天空。
每当他觉得不对劲,他都会驻足观察。
种种线索、痕迹就这样接连呈现,然后汇总在心头。
青砖的某道缝隙,暗示着阵线的走向。
廊柱的某片阴影,躲藏着阵眼。
阳光的角度,标志着阵法的运转时刻。
微风的流向,和某些法能的流转路径相同。
“找到了。”宁拙驻足在某个廊柱下,伸出手来,轻抚朱红柱面。
他神识、法力调动,在正确的某一瞬间,猛力撬动法阵缝隙。
然后下一刻,空间洞开,宁拙立足原地,但却已经抵达更深一层。
第四曲,过!
值守的修士们难以置信,多人同时发出惊呼声。
引出的动静,吸引了更多同僚。同僚们带着好奇,纷纷询问,发生了何事。
而全程目睹宁拙破开第四曲的修士们,很多人都带着茫然之色。
“宁拙破开第四曲了!”这些人继续惊呼。
询问的人不明所以:“第四曲是最严密的一关,阵法运转的痕迹收敛到最小程度。但凭借强力的破阵法宝,也是能够迅速突破的。”
“以往像宁拙这般迅速破阵的,也不是没有啊。”
关注宁拙的修士们纷纷摇头,或者摆手:“不,你不懂。”
“宁拙破阵的方式很特别。不,更准确地说……很普通。”
“什么意思?”
“他……就是走走看看,然后就抓住了缝隙,在最正确地时刻,用最坚定的一击,撬开缝隙,将自己顺利送入下一曲了。”
“这样的手笔,简直举重若轻,就好像,就好像是布阵的大师一样。”
听到这样的回答,询问的修士纷纷皱起眉头:“怎么可能?”
“他这么年轻,会是阵道大师级的存在?”
“一些天骄,比天才更强大,或许有可能达到。但宁拙……”
“宁拙也有可能啊。他现在只表现出一流天才的水准,但随着后续表现,或许他能脱颖而出,成为本届飞云大会中公认的天骄!”
“他就算是天骄,也不可能是布阵的大师!原因很简单,他主修机关术啊。他的时间、精力,都投放在这项上,怎么可能在阵道上有雄厚积累?”
“但问题是,宁拙此次破阵的表现,就像是真的阵道大师。他似乎凭借相关直觉,敏锐地察觉到了每一丝细微破绽之处,最后那一下破阵,集中法力,没有丝毫迟疑,风姿堪比大师!”
众人议论纷纷,琢磨不透,引来更多修士探讨。
“继续看下去,宁拙在阵道上什么成色,不就清楚了吗?”这项提议引得广泛赞同。
二十多位主持阵法的修士,都将炯炯目光投放在宁拙身上!
宁拙则在短暂复盘:“单靠大师级的直觉,果然也能破阵。不过,这也是我之前连破三曲,有了相关积累,对九曲回廊阵多有了解。”
“依靠直觉破阵,得有前提的基础。”
“接下来,该练习使用这些破阵宝物了。”
于是,接下来在第五曲。
宁拙开始大量启用破阵之物。
他先消耗了一张显眼符。
符箓化作一道金光,没入阵中。片刻后,数十个光点浮现而出,那是阵眼的位置。
他手指连掐带算,算出阵基的方位,便取出定阵桩,一根根钉入阵基之中。
每钉一根,这一曲的回廊运转就停滞一分。
等到停滞的程度积累到一定程度,这曲回廊阵露出的破绽更大,宁拙就果断取出断源斧,一斧斩下,直接切断阵眼与阵源的联系!
轰然一声,第五曲回廊被破,宁拙跨入到第六曲之中。
旁观的修士们面面相觑,都拿捏不准宁拙的阵道水准。
大头少年的确迅速破开了第五曲,但却不是依靠直觉破阵,而是连续动用了符箓、法宝等等。
半晌,这才有修士开口:“可以确认,宁拙的阵道水准远超第一次的表现。”
“至于是不是大师级,难以估量!”
“他的破阵之物都很优异,不枉费他重金购买。但他的阵道水准也绝对不弱,因为这些破阵之物用得好,也是建立在对阵法的正确认知之上的。”
“九曲回廊阵……从第六曲开始,才是真正的难关,困扰了不知多少人。再看看罢!”
宁拙一边向前走,一边使用破阵宝物,持续刺探。
“奇也怪哉。”大头少年露出疑惑之色,大师级的阵道境界也遭遇到了难题。
与此同时。
沈玺也在面临相同的难关。
但他眼冒精芒,死死盯着眼前的水盆。水盆中水波荡漾,晃动出一道道阵纹。每一道阵纹都是一晃而过,但沈玺却是越看越兴奋。
他的法力急剧消耗,神识瀑布般暴跌,眼眸中迅速充满了血丝,口中低喃:“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不枉费我这几日来闭门苦思,挖掘到这一曲的奥秘!”
得到了正确答案,沈玺连连掏出布阵奇物,开始布置阵中阵。
他布置法阵的手法十分娴熟,步骤则极其繁琐。
这番行动引起主阵修士们的注意,纷纷称赞。
“沈玺不愧是九宫仙城的沈家子弟!”
“要布置阵中阵,难度不言而喻。沈玺不过筑基修士,却能做到这一步,相当了得了。”
“他要以阵破阵,这的确是破解第六曲的良方。但如此大量消耗之下,接下来的几曲,只怕是难过了。”
“也已经不错了。他在第二次试炼,就找到了正确答案!”
另一边。
宁拙忽然顿住脚步,他的神海中陡现一道灵光:“我明白了,是时间!”
“这一曲的回廊中,其时间流速,有时快,有时慢,有时甚至会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