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船长简直就像只猴子一样灵活,他可以抓着绳子从窗户荡出去,也可以在高高的桅杆上跑来跑去,比在平地上还稳!”
……
周围的孩子们越听越入迷,有些听到加斯东说到吃“海盗船蛋糕”的美味体验时,甚至流下了口水。
等他说完一边,孩子们又开始缠着加斯东让他再讲一遍,于是他像大人一样清了清嗓子,又从头讲起。
有几个站在人群外围的孩子,挤不到前面去,听不清加斯东的话,于是开始自己聊自己的——
“我爸妈也不肯带我去。他们说太贵了。”
“两法郎还贵?”
“他们说进去还要花钱,坐摩天轮还要花钱,吃饭也要花钱……我们家没有那个钱。”
“你们至少还说过。我都不敢跟我爸提。他上个月被老板扣了工钱。”
几个孩子沉默下来,又抬头看向高高地坐在课桌上的加斯东,见他还在那里比划黑珍珠号的船帆有多大。
一个孩子突然说了一句:“我以后有了孩子,我肯定带他去。只要他不听话,我就说你爸不带你去乐园。保证管用!”
另外几个孩子都笑了起来,开始用这句话互相开玩笑……
他们不知道的是,几十年后,法国孩子之间互相骂人的时候最恶毒的一句就变成了:“你爸不肯带你去乐园!”
而被骂的孩子通常会当场急眼,哪怕他全家昨天刚从乐园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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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下午两点钟,皇家港城楼塔楼的内部会议里坐了四个人:莱昂纳尔、苏菲、埃米尔·佩兰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会计师。
会计师名叫阿方斯·贝特朗,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派过来参与乐园的代表,在巴黎的银行已经做了二十年,精通一切计算。
阿方斯·贝特朗面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表格:“我算完了,这是周日的数字。”
他把一页页表格翻过来,面朝众人,开始慢慢讲解:
“昨天是2万人入园,满额!其中家庭占比不低,所以门票总收入3万2千法郎左右。具体数字你们可以看表格。”
“园内额外项目收入摩天轮、海盗船、碰碰船、旋转海豚、电气馆……全部加起来,总收入是5万零8百法郎。
“我换算了一下,平均每个人多花了大约2点5法郎,这个数字比我预期的低,但昨天基本上是工人和店员家庭,这已经很不错了。”
莱昂纳尔点点头:“其实昨天是第一天,新鲜感是最强的,今后的游客会可能会更加‘抠门’些。”
阿方斯·贝特朗最后报了一个数字:“所以门票加项目,合起来8万3千法郎左右。”
“成本呢?”埃米尔·佩兰问。
“当天运营成本3万2千法郎。包括人工、水电、设备折旧、夜间检修的材料、各种燃料和灯光消耗等等。”
“另外还有拱廊街那些商铺的维护,以及整个园区的清洁支出。3万2千是所有这些的总成本。”
他把前后几页纸放在一起,推到桌子中央:“当日净收益大约5万1千法郎。”
埃米尔·佩兰嘴唇都颤抖了起来:“5万法郎?一天?”
“一天。”贝特朗笃定地点了点头,“这是扣掉所有成本之后的数。”
苏菲把账册上的数字又看了一遍:“这个数还没算拱廊街的租金和商户销售抽成?”
“没算。拱廊街的租约是按季度结算的,销售抽成则要等月底统一对账。今天的数就是5万。”
埃米尔·佩兰听到实际收入还可能更高,差点心脏病发作。
昨天他还和莱昂纳尔打赌,净利润不会超过2万法郎,没想到今天就被打脸了。
不过莱昂纳尔还是很淡定地坐在那里,平静地说:“才5万法郎吗?”
“才?5万法郎?”埃米尔·佩兰几乎要跳起来,“莱昂,你知道歌剧院一年的国家拨款是多少吗?不过80万法郎!”
他指了指窗外:“现在这个乐园,只要半个月就能把这笔钱赚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莱昂纳尔微微一笑:“意味着我们把票价定高了,实际上周日入园票完全可以再降降?比如1法郎?”
埃米尔·佩兰听到以后,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真心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
莱昂纳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日不是用来榨干他们的钱的,而是用来让他们相信这里属于他们。”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客流。
今天是星期一,人群显然远远不如昨天的周日,但风景却不太相同——满眼都是高档的丝绸礼帽和华丽的羽毛帽。
而每顶帽子旁边,都簇拥着一大堆人——男仆、女仆、管家、跟班、情人、追求者、马屁精……
与昨天的人流急匆匆地涌向游乐设施不同,他们明显在拱廊街停留的时间更长,尤其是那些高档的奢侈品店。
莱昂纳尔回过头,向众人露出一个笑容:“工作日嘛,也是用来让他们相信这里是属于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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