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谁都没看到。
那么黑皮社长又是怎么得知这些的?
就算是猜测,也不该这么猜测吧?至少藤井恒久是公司专务,走路时肯定要走在最前面,而小员工都只能乖乖跟在他身后。
谁见过领导走在员工后头的?
黑皮社长开始流汗了。
这让他怎么解释?难道要说他“亲眼”看到了?
但明明他都说了自己是在社长室中,有“不在场证明”!
他支支吾吾了几声,最后一口咬定是自己猜测的。
猜测总不犯法吧?这又不是什么决定性证据。
虽然在场众人都看出这人极为可疑,但警方办案必须讲证据,没证据的话,就算看着再怎么可疑也没用。
林直人对这家伙的垂死挣扎不以为意,他自顾自推理道:“我们先假设中山社长是凶手,那么想要做到从社长室中便能从楼顶丢下重物砸死人,就必须符合两个条件。”
“第一,是他能亲眼看到巷子里有什么人、走到哪里、什么时候目标会停下。”
“第二,是这个人能远程拉动沉重的铁梁落下。”
目暮警官想象了一下,感觉很棘手,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
而柯南则是眼睛一亮,感觉对林直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这家伙的推理很有意思啊,先假定凶手,然后对其行为进行反推。
他已经明白了那位社长的手段。
林直人继续道:“巷子紧挨着公司大楼,想要从社长室窗户看到巷子里,就需要视线拐弯……或者换一种说法,那就是折射!”
小兰惊喜地一拍手:“啊,我想起来了!这家翻车鱼清洁公司的车子,车厢表面就喷涂了一只翻车鱼标识。”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翻车鱼的鱼眼,上面嵌了一块圆形镜子!
当时那辆车子就正好停在巷子对面,如果有人通过圆形镜子观察巷子里的情况,就基本能掌握到巷子里的所有动静。
林直人冲她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道:“没错,就是那辆车子,它停放的位置刚刚好,只要有人用望远镜通过镜子观察,就能看到巷子里的一切。”
目暮警官恍然,搜得死内!
他忍不住问道:“那隔空拉动铁梁,又是采用了什么手法?”
林直人指了指楼顶,笑道:“我先前就发现了,在楼顶竟然安放了那么大一架监视摄影机,非常大,比柯南都高大,想必那玩意转动时的力量也会很大,能轻易拉动铁梁。”
目暮警官用力一砸拳,彻底明白过来。
只要那位社长借助望远镜观察下手的机会,再摆动监视摄影机来拉动铁梁,那么这一次的远距离谋杀便可以轻易实现!
根据现有的推理,反向进行证据搜索,那便简单了许多。
比如那一根用来拉动铁梁的钢琴线,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销毁,想必还藏在黑皮社长身上。
还有社长既然登上了楼顶制作机关,那肯定会在各处留下痕迹、指纹,说不定还有“不小心”掉落的东西,这些也都是证据。
黑皮社长冷汗直流,他感觉这一切仿佛都被林直人亲眼看到了一样。
但他确认自己已经处理掉了那团钢琴线,也绝对没有在楼顶掉落任何东西,所以这人的推理应该就只是推理,但也不会拿自己怎样。
其实没错,林直人是亲眼看到了。
先前在林直人的小蜜蜂发现安室透和贝尔摩德后,他便立刻将小蜜蜂散播开,密切搜索周围情况。
然后便发现了楼顶正在转动的监控摄像机、以及被拉动的铁梁。
而操作监控摄像机的人,则是位于隔壁大楼社长室内的黑皮社长。
虽然林直人平时不怎么喜欢冒头进行推理,不过今天小五郎没来,柯南自己又太过于注重证据,想要破解这个案子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没办法林直人只能自己亲自上阵。
至于说被丢掉的钢琴线、以及楼顶并没有黑皮社长“不小心”掉落的东西?
这个简单啊,只要让小蜜蜂找回来、放上去不就好了?
先找回那团钢琴线,悄悄塞进黑皮社长的口袋里。
然后几只小蜜蜂再潜入大楼的社长室,从里面偷出黑皮社长装有驾照的钱包,丢到楼顶。
栽赃嫁祸,林直人还是很熟练的。
反正这一切都是黑皮社长做的,那自己在他的行动路径上摆放一些证据,很合理吧?
所以当警察登上楼顶,在监控摄像机旁边隐蔽处搜索到那位黑皮社长的钱包后,接着又从他身上搜到了那团钢琴线。
黑皮社长终于崩溃跪地,嘴里大喊着:“不可能!这钢琴线我明明……还有钱包,我放在了抽屉里,怎么会……”
但事实就是如此,社长感觉自己大概是记忆出现了混乱。
面对这些铁证,他也没了狡辩心思,开始自爆鲨人动机。
其实他的鲨人动机很简单,无非就是藤井恒久那家伙原本与自己妹妹是男女朋友,后来那家伙看上了某位企业家的千金,于是就甩了自己妹妹。
结果导致妹妹伤心抑郁,最后出意外而死。
黑皮社长认定,这一切都要怪藤井恒久!
再加上那家伙还要离职出去单干,成为公司的竞争对手,这更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黑皮社长就设计了今天的这个鲨人机关。
只不过在这人交代案情时,旁边的贝尔摩德和安室透却脸色古怪。
他们显然是不太相信什么现场搜索到的证据的。
毕竟这玩意太容易造假。
而且楼顶掉落了凶手的钱包?怎么看都太假了。
还有藏在凶手口袋里的钢琴线,也很像是有人偷偷塞进去的。
总之从这两位黑衣组织干部看来,今天这整件案子,都充满了漏洞。
所谓的铁证,更像是某种栽赃嫁祸的手法。
看刚刚那位凶手崩溃大叫的样子,可不像是装的。
不过他们怎么想没用,黑手的人将这些抛出来,然后黑皮社长跪地认罪,就说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那家伙就算不是凶手也变成凶手了。
往好处想,凶手认定后,那他们俩身上的嫌疑便没有了,想必不用跟警方产生冲突,就能顺利脱身。
不过安室透身上杀气涌动,看向林直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冰寒。
有这种人存在,就是日本社会的毒瘤!
他们肆无忌惮鲨人,还随意将鲨人的罪名扣到其他无辜者头上,简直比黑衣组织还要可恶。
早晚要将你们彻底抓捕抹除!
至于说眼下“被冤枉”的黑皮社长,安室透也只能在心里说一声对不起,等以后真正颠覆沉睡之暗组织的那一天,他才能想办法为这人翻案平反了。
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总之今天的案件算是顺利解决了。
目暮警官开开心心带着认罪的凶手收队离开,贝尔摩德和安室透两人也悄无声息溜走。
远处紧盯了半天,原本都差点要开枪制造混乱的琴酒和伏特加也倍感无语,最后收枪走人。
小兰也很开心,她在今天的案件中贡献了不少关键的推理,虽然都是在直人哥引导之下才说出来的,但那对她而言也是难得的体验!
对比之下,以前跟新一碰到案子时,那家伙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感受,要么对自己的疑问敷衍了事,要么把自己当成傻瓜一样懒得解释,只顾着自己嘚吧嘚推理案件……
没有对比的情况下,她还对新一能忍受。
但现在,她只想说……
直人哥真是太棒了!
至于说新一?算了,不提也罢。
柯南并没有注意到此刻小兰心思的变化,他还低头走在后面,思索这件案子中是否还有什么证据存在。
毕竟无论是掉落的钱包、亦或是口袋里的钢琴线,都有种意外巧合的感觉。
如果今天的凶手再谨慎一点,是不是这些证据就都消失了?
那他还有什么办法证明对方就是凶手?
好像有点难办……
……
贝尔摩德和安室透两人绕到一处无人的小公园,彻底脱离了警方的视线,这才松了口气。
贝尔摩德嫌弃地将身上的翻车鱼清洁公司制服脱下,随手丢弃。
要不是这破玩意,今天她也不至于这么倒霉。
不,就算没有这身衣服,恐怕也会碰上其他的倒霉事,黑手有无数的手段在等着自己。
所以自己到底有没有暴露?
像是暴露了,但又像是没暴露,就很迷。
安室透看着这个女人,冷笑一声道:“今天可真是狼狈啊,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同样冷笑道:“你也差不多,如果没有我,你今天就是唯一的嫌疑人了。”
安室透:……啧,说的有道理。
不过贝尔摩德随即道:“不管怎么说,今天确实多谢你帮我解围了。”
安室透意有所指道:“我要的可不是一句干巴巴的‘多谢’,记住了,你欠我一份人情。”
贝尔摩德皱眉。
说实话,她对于组织中同属于神秘主义者的波本印象不太好,总感觉这家伙身上隐藏了某些秘密,所以平时总是敬而远之,免得牵连到自己。
但现在……这个波本想用一份人情来要求自己做什么?
沉默片刻后,贝尔摩德道:“没问题,我记住了……不过你应该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安室透微微一笑:“放心吧,不会让你为难的。”
忽然他话锋一转,问道:“你今天出现在这里,应该也不是为了监视那位藤井专务吧?你是在……监视黑手的人?是林直人?小兰?还是柯南?”
贝尔摩德心中一跳,想不到这家伙竟然如此敏锐。
但涉及到Angel有关的事情,她不想让任何组织的干部察觉,便生硬道:“这不需要你多管,我有我自己的行动计划。”
安室透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冷酷笑意:“既然你也在试探黑手,那不如我们合作如何?我有一个计划……”
“伪造一个假的毛利小五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