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魔能爆弹更是激荡出淡紫色的冲击波纹。
古铜级及以下等阶的水兵被当场撕碎。
白银级还能凭借战气勉强抵挡,整个人也像落叶般被冲击波吹进了海里。
海面上很快飘荡起大量的深红色血污。
它们随着浪涌飘荡,像是一条条血色的丝带。
残肢断臂和苍白的尸体随着海浪沉浮。
其中大部分都是身上带有刺青的瓦利泰,也有同时佩戴着家徽和次子团徽记的次子精锐。
不知道这片海域今日浸染了多少贵胄家族的次子之血。
在死亡面前,所有人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贵族次子的血和战奴一样都是红色的。
随后的第二轮齐射在半分钟后袭来。
外层混合古铜深灰色的金属装甲凹陷变形。
舷板被轰然撕开,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即便是经过附魔强化的古铜合金装甲,在如此密集的重炮轰击下也难以完全抵挡。
装甲板严重扭曲,铆接处崩开露出了下面的木质船体。
有一发实心铁弹和魔能爆弹几乎一前一后击中了同一块区域,实心铁弹当场就撕裂了装甲,钻入船体内部。
后来的那发魔能爆弹则紧随其后地在内部被引爆。
当场就在下层舱室引发了一次小规模的爆炸和火灾。
浓烟从香水女人号的破损处冒出。
它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船身出现了轻微的倾斜。
甲板上一片混乱。
瓦利泰水手和次子团的士兵疯狂奔跑试图灭火和修补。
“好!”
芬利勋爵在拜伦港的岸防阵地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垛墙。
岸防炮也趁机向那艘受创的奴主级倾泻火力。
虽然整体命中率不高,但还是进一步加剧了其混乱。
炮射的优势摆在这里。
要不然罗德的前世也就不会留下“射程所在皆为真理”的至理名言了。
奥列格目睹香水女人号受创,眼角猛地抽搐着。
他知道不能再耽误了。
“命令所有奴头级战船,不计代价缠住敌军主力!”
“黑铁权杖号、嚼骨者号和深海号都随我转向,立刻拉开距离,重新整队!”
“用火龙卷向周围无差别射击!”
他尝试利用己方数量优势,用奴头级战舰做炮灰为三艘尚且完好的奴主级赢得重新组织进攻的空间和时间。
然而,罗德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想跑?”
罗德冷笑。
“霜烬!”
云端中,霜烬长吟响应。
她迅速落下,然后载着罗德陡然拔高,朝着正在试图转向阵型略显脱节的三艘奴主级战船俯冲而去。
冰冷的龙息喷吐而出,凝聚成数道纤细却极度寒冷的霜白光流。
“咔啦咔啦…”
魔能光幕被冻结。
罗德的黑滩舰队主力,在家族舰队不顾伤亡的侧翼掩护下再次完成了阵型调整。
他们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凶狠地扑了上来,侧舷炮窗再次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这一次距离更近,目标更大也更迟缓。
海战的胜负天平在这一刻明显倾斜。
就在奥列格的三艘主力舰船被阻塞时,突然有一股磅礴浩瀚充满压迫感的气势陡然从黑铁权杖号上冲天而起!
这股气势堪比风暴,瞬息就席卷了方圆百米。
雨雪和硝烟似乎都为之一凝。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自那高大的舰桥上踏步而出。
光幕自动为他消散,凝结在上方的冰层窸窣掉落。
这道身影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就这么一步步踩在空气中。
这一幕就好似他脚下有一道看不见的阶梯。
此人的身材高大,身上穿着一身带有南部风格的暗红色铠甲。
这件铠甲上镌刻着火焰与雷霆的附魔纹路,肩甲狰狞突出。
他的面容冷峻,皮肤黝黑,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模样。
他的双眼在开阖间精光四射,周身更是萦绕着五种不断流转、明灭交替的璀璨战气。
赤、橙、黄、绿、青。
正是五色耀光!
五色耀光级,已然是可以凭借战气凌空飞行的真正强者。
在群体战力比拼陷入劣势后,奥列格打算用个体伟力来扭转局势。
虽然耀光级的战气不是无穷无尽的,硬抗太多攻击也会被严重消耗,不过在当前这个局势下,这是一张很硬的底牌。
他的出现,让南方舰队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
就连那些沉默的瓦利泰水手,眼中也闪过了敬畏。
奥列格看到此人现身,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诺雷斯大人,请您出手斩杀敌军首脑,摧垮他们的旗舰!”
名为诺雷斯的五色耀光强者目光如电,立刻锁定了上方的龙影和罗德。
不过有个很尴尬的问题就是,五色耀光级虽然能飞,而且飞得不算慢,但根本追不上霜烬。
而且无论是霜烬还是罗德,本身都是操弄冰霜的大师。
冰霜系的困封能力是很明显的。
所以他不打算按照奥列格的命令行事。
去追击一头飞来飞去的龙,倒不如抓紧时间在被集火前摧毁几艘对方的主力战船。
诺雷斯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随后一步踏出,身影便在空气中拉出一道五色流光。
恐怖的威压化为实质的海啸,先行一步压向开拓号。
甲板上许多水兵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被巨石压在胸口。
龙背上的罗德眼神平静无波。
因为就在诺雷斯动身的刹那,有一道凝练的气势自开拓号的船舱内爆发开来。
紧接着,立刻就有一道身影冲破雨雪稳稳拦在了诺雷斯冲向罗德的路径前方。
来人是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他头发胡须皆白,只是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却深邃。
他周身同样缭绕着光晕,但只有三种颜色:青、蓝、紫。
光华流转,虽不如诺雷斯的五色耀光那般炫目磅礴,却自有一股稳如山岳的气势。
这是奥尔德林家族坐镇东域的三色耀光级供奉。
百年前就很有名望的云杉骑士·莱昂。
“阁下…”
莱昂声音蓦然响起。
“此路不通。”
诺雷斯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
他凌空而立,五色光华在他周身吞吐不定,审视着眼前的灰袍老者冷声道。
“三色耀光?”
“不过,凭你,拦不住我。”
“你的身体和魔素都比不上我。”
“拦不拦得住,试过才知道。”莱昂淡然一笑。
“我奉命护卫此船周全,职责所在,不敢轻离。”
“冥顽不灵。”诺雷斯不再多话。
他时间宝贵,要尽快打破僵局。
只见他右手虚握,一柄巨剑被取出。
它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简单直接地朝着莱昂劈斩而下。
剑刃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雨雪被瞬间蒸发排斥。
莱昂面色凝重,双手向前一推,凝聚出一面带有木质纹理的光盾。
“云杉之御。”
光盾与五色巨剑碰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在海上炸响,要比火炮齐射更令人忌惮。
青蓝紫三色光华与赤橙黄绿五色光芒激烈地对撞湮灭。
所产生的冲击波呈环状扩散,将方圆数百米内的雨雪彻底清空。
连下方的海面都被压出一个短暂的凹陷,使得浪涛向着四周翻卷。
莱昂的身形向后滑退十余米,脸色当即就苍白了几分。
显然越阶硬接下这一击并不轻松。
诺雷斯则是身形一晃,便即稳住了身体。
只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对方虽然只是三色耀光,但体内魔素储量要比同阶浑厚。
不过,境界的差距是实实在在的。
“看你能挡几剑!”
他低喝一声,光剑再举,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两位耀光级强者就此展开激斗。
五色剑光纵横睥睨,充满毁灭性的力量。
三色光盾则如屹立山巅的古老云杉,任他风吹雨打,独自岿然不动。
莱昂显然采取了完全的守势,他的目的就是拖住诺雷斯。
他不让诺雷斯有机会威胁到舰队。
三色耀光不能飞行,但可以滞空和冲刺。
二人的每次碰撞都爆发出炫目的光华。
这场战斗成为了这片冰雪混战海域上空最夺目的焦点。
个体伟力和群体战力都在这里交织。
罗德和霜烬会时不时地施展冰霜魔法干扰诺雷斯,至少不让他能倾尽全力对莱昂出手。
这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个体伟力又如何?
只要打不死罗德,那就会被罗德给打死。
不过正在龙背上与霜烬协同施法的罗德还是蹙起了眉头。
“按照迂回的航程,应该也快要到了吧…”
下方的海战还在持续,而且变得更加残酷。
奥列格眼看诺雷斯被拦住,心中焦躁更甚,他开始命令舰队不计代价地围攻,试图靠数量堆死罗德的核心舰队。
黑滩舰队虽然精锐、火炮凶猛,但在敌方不顾伤亡的缠斗下,也开始承受着惊人压力。
首先是弹药的消耗急剧上升。
其次是家族舰队和负责外围那几艘巡防战船更是损失惨重。
就在刚才激战中又有三艘鹿角战船在近距离被几艘奴头级战船给夹击了。
双方撞角接舷,当即陷入到血腥的跳帮肉搏中,而且家族海军这一方眼看就要渐渐陷入不支了。
由精锐瓦利泰和次子团战士组成的战阵在接舷近战的表现中要比家族水兵强出一个档次。
此时的海面上飘满了破碎的木板、帆缆、尸体以及仍在燃烧的残骸。
奥列格舰队的损失要大得多。
尤其是被他作为炮灰和纠缠主力的奴头级战船。
如今已被击沉击伤超过二十五艘,还有十几艘瘫痪在了海面上随波逐流。
而剩余的三艘奴主级旗舰外边的防护光幕也都尽数破碎。
船体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损伤。
其中挡在黑铁权杖号侧面的深海号更是被黑滩舰队重点炮击,船体伤势不轻。
不过罗德这边,家族舰队已折损九艘,黑滩舰队也有两艘巡防战船重伤濒临沉没,再加上刚才沉没的11号巡防战船,整体损失不小。
还有多艘战船皆有受损,所幸黑滩镇的海军都经过大量应急撤离训练,整体人员伤亡其实在罗德可以接受的范畴内。
因为他早有觉悟,战争都是要流血的。
拼的就是谁能流血而不死,谁流得血又多又致命!
奥列格双目赤红。
他手中还有牌,后方的次子团主力尚未投入。
但是如果海战不能取得优势,登陆作战更是笑话。
他咬牙正要发布命令,让其余两艘奴主级不惜代价向前突进,围攻开拓号进行决死冲击。
他的后方出事了。
南方舰队来时的方向就在那。
那片更远处依然被雨幕所遮蔽的海平线,突然涌起了大片不同寻常的阴影。
随后,宛如万兽奔腾的咆哮骤然响起。
这让正在激战中的双方,许多人都下意识地望去。
只见那片逼近的阴云下,赫然出现了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轮廓。
只是所出现的船只样式与交战双方都不同。
这些船只的样式更显粗犷彪悍,虽然尺寸不大,但是船首都雕刻着狰狞的杀人鲸。
它们桅杆顶部高高飘扬的旗帜底色深蓝,上面同样绘着一头狰狞霸气跃出海面,张开血盆大口的杀人鲸!
杀人鲸旗帜!
在北方海域,这面旗帜代表着一个令人敬畏的名字——海鲨!
奥列格脸上的狰狞凝固,神情转为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当然知道这面旗帜,知道那个女岛民头子。
但他从未将对方纳入此次的棋局中。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
比船队速度更快的是几十头庞大的杀人鲸。
它们跃出海面,或是啃咬,或是顶撞那些奴头级战船。
还不断吞噬那些落水的瓦利泰和次子精锐。
罗德一直平静如深潭的眼眸中,漾开了一切尽在掌握的涟漪。
三天前,她骑着杀人鲸来到已经提前清场过一遍的海牙港见到了罗德,随后表明了态度。
若非如此,罗德也不会采取这种一碰面就要决胜负的激进战术。
目的就是防止敌主力四散逃窜。
如果全都从主攻面压上,很难打出合围全胜的局面。
毕竟敌船的性能其实并不差。
看得出都是下了本钱的好船,而且船体的设计也别出心裁,全都布设了更大范围的风灵魔法阵。
假如它们选择全军撤离,能不能追得上都是一码事。
罗德的蒸汽螺旋桨船还未列装,新式战船在速度上无法跟这些同样有风灵魔法阵的战船拉开优势。
因此,想要一锤定音,这就是当前最有效的战术了。
在杀人鲸来袭的同时,两道五色耀光也笔直地冲了过来,目标正是嚣张的诺雷斯。
谁家还没点儿压轴战力呢?
来战!
其实奥列格这次前来身边也有两位五色耀光,只是另一位强者连同两艘奴头级和四十艘奴主级直扑月河入海口。
这是奥列格的暗棋,如果顺利的话,它们此时应该已经抵达悬河堡了。
现场局势复杂,奥列格双手颤抖。
身旁的副手和智囊已经取出了一张宝贵的七阶空间卷轴。
还有好几张七阶天灾级魔法的法术卷轴。
这些卷轴全都是宝贵的魔法道具,不仅制作艰难而且价值不菲。
想把七阶法术烙印进卷轴,至少需要八阶的大魔导师来制作。
“为什么…”
奥列格喃喃自语。
“为什么没有线报向我汇报这个情况…”
“海…海鲨居然会为了罗德·奥尔德林调动主力舰队!”
他已经被包围了,局势彻底逆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