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随后就商议好了具体交接的诸多细节。
同时开始进行各种契约的签订。
罗德准许索耶勋爵去探视乔纳森伯爵。
但时间不能超过两小时,而且得在他跟国王完成谈判后才能去。
这一波是车轮战。
他们简单用过了午餐后,罗德在午后唤来了贝克家族的代表。
至于拜伦老爹,他已经先一步离开去处理城内事务。
主要是罗德在这里,他自认为没什么好盯着了。
贝克家族派来的是巴尔德尔侯爵的长子。
他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只是在东域的贵族圈子里不算太出名。
因为巴尔德尔侯爵性格乖张,对外的为人处事方面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而在对内的时候他几乎就是一把抓。
所以他的长子在东域年轻贵族的社交圈里完全是名不见经传的状态。
若不是这次罗德不打算释放巴尔德尔侯爵,那也根本轮不到这家伙出面来谈判。
他叫科马恩·贝克,有着一头深棕头发,只在眉眼间有几分其父的粗犷。
不过身形略显单薄,当前正穿着一件黑色镶银边的长衣,腰间佩剑。
他走进议事厅时,目光迅速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罗德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按礼仪躬身。
“罗德伯爵。”
他的声音极其的干涩。
“我代表贝克家族,前来履行契约。”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带着一枚储物戒指和契匣的学士。
科马恩虽然还没有正式继承爵位,但是也可称呼为小贝克侯爵了。
他从学士手中接过文书然后徐徐展开。
“这是您要求的两座矿业庄园,黑石庄园与炉火庄园的地契。”
“还有附属的两处铁矿分别是深脉矿坑与黑脊矿场,还有一处煤矿的开采权文件。”
他说到这里,略作停顿,继续说道:“此外十八万金葡萄的赎金,一半为中庭王国铸币标准的金币,一半为等值的泽拉斯金元,您可以查验。”
他把储物戒指递了过去,这是个小型储物首饰。
罗德查看了一眼,其内金光晃眼。
随后他把戒指交给书记官进行清点。
金币的碰撞声从后方清脆地传来。
而这个时候,小贝克侯爵却更加专注地看向罗德。
他的喉咙动了动,终于还是把那个问题给问出了口。
“罗德伯爵,关于我的父亲。”
“您之前传回消息,说他已死…”
“但家族并未见到遗体,也未有任何确凿的证据。”
“我们支付这些赎金和产业,是希望能换回家族被俘的人员。”
“可我父亲他……”
“我已说过很多次,巴尔德尔侯爵已经死了。”
罗德主动打断了他,随后郑重地回答道。
“巴尔德尔侯爵的尸体确实不在我手中,当时战场很混乱,没人能保证稳妥收尸。”
“数万人和混种战马都在那里发生过大规模踩踏。”
“你们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信,但这就是事实。”
“而且我有必要提醒你,贝克家族当前所支付的赎金,所赎回的只是被俘的一百二十七名家族成员而已。”
“其中包括十三名骑士、四位勋爵、九名黄金级的军官、两名坚钻级军官以及大量精锐和随军匠人。”
“有名单在此,此前回函里也有附录,你若是对名单有异议,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了。”
说到这里,罗德示意身旁的文书官将一份名录递给小贝克侯爵。
罗德当然没有巴尔德尔的尸体,因为巴尔德尔目前还活着,但他很快就会变成真正的尸体。
所以这番话倒也不算是撒谎,只是顺序有点问题。
当后者接过的时候,他留意到小贝克侯爵的手指都在发抖。
小贝克迅速浏览着那些名字,在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时,他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看来都是他的熟人。
但他还是强行压住了内心的情绪。
“我们…愿意接受这个条件。”
“但贝克家族希望,至少能得知父亲葬于何处,或是有何遗物……”
“没有遗物。”罗德神情如初。
“我说过战场混乱尸骸难寻。”
“若你坚持,可以派人去卡林城外的焚烧坑自行翻找,但我无法保证能找到什么。”
小贝克侯爵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嘴唇更是抿成一条直线。
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纹章院的随行官员翻阅文书时的沙沙声。
良久,小贝克侯爵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僵硬地点头。
“我明白了…那么何时释放我方人员呢?”
“赎金清点无误,地契核验完成并完成庄园与矿产的交接后即可放人。”
小贝克侯爵再次躬身,只是动作有些踉跄。
他转身时,目光又一次掠过罗德。
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荆棘。
屈辱,愤怒,悲伤皆有。
还有一丝不甘。
但他没有资本质疑这些话和决定,所以只能把家族的骨干换回去。
贝克家族的人带着赎金和文书跟随卫兵离开后,外边已经接近傍晚了。
直到这个时候才轮到特黎瓦辛家族的使者。
倒不是罗德刁难他,而是这家伙本身就来得最迟。
来的是一名三十余岁的英俊贵族。
他面容白净,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衣着考究而不张扬。
袖口绣着细小的双蛇纹样。
在罗德看来,潘妮公主的眉眼跟来者有几分相像。
因为这位就是王后与弗林侯爵共同的弟弟,也就是潘妮的小舅舅。
他行礼的姿态从容不迫,言辞也显得更加圆滑。
“罗德伯爵,我是奥莱恩・特黎瓦辛,奉兄长之命前来商谈赔偿事宜。”
“弗林侯爵对此次的误会深感遗憾,愿以合理的代价弥补奥尔德林家族的损失。”
他取出一个精美的铜筒,抽出内里的信笺。
“这是侯爵亲笔拟定的初步条款,还请您过目。”
罗德接过信纸。
上面的措辞对比上次使者来时明显要谨慎而含蓄了不少。
出门在外,面子都是别人传出去的。
不过罗德有时候也会感叹,贵族这小玩意还挺好玩的,打几下就开始爆金币了。
弗林侯爵在信中表示特黎瓦辛家族愿意割让与麦金利旧领接壤的两处边境庄园及一大片杉木林,并额外支付八万金葡萄作为补偿。
侯爵同时承诺未来在月河航运事务上尊重奥尔德林家族的领导地位。
不过罗德看到信中只字未提赎金,也避开了战败和俘虏等字眼,割地里也没有包括他开出的矿场。
信中反而只是在强调王室公正与区域和睦之类的套话。
“卢奥勋爵和其他被俘的特黎瓦辛人员是战俘,你们的赔偿是基于不正当战争,此外还应支付赎金。”
罗德放下信件,言简意赅地反驳道。
只见奥莱恩微微一笑。
“兄长认为,那些人员皆因误会而卷入,他们的人身安全与尊严应得到保障。”
“若奥尔德林家族愿意释放他们,特黎瓦辛家族自然感激不尽,并愿在此基础上,酌情增加一些诚意。”
“酌情增加?”
罗德抬了抬眼。
“多少?”
“或许可再添一处小型银矿的三年开采权益。”
奥莱恩回答得不慌不忙。
罗德靠回椅背,手指交叠。
“那么请你回去吧,告诉弗林侯爵他的条件不够。”
“两处边境庄园的位置我看过,土地贫瘠,产出有限。”
“那片杉木林倒是有些诚意,只是仍不足以用来抵消特黎瓦辛家族在此次战争中对奥尔德林家族造成的伤害。”
“卢奥勋爵是你们的亲戚,也是联军中的重要代表,他的赎金至少需要一座有实际产出的银矿永久权,或者是二十万金葡萄。”
“另外,被俘的其他军官和士兵,每人按级别另计。”
奥莱恩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伯爵阁下,特黎瓦辛家族此次出兵,实是受形势所迫,并非本意。”
“侯爵希望此事能平和解决,以免伤及两家往日情分……”
“往日情分?”罗德轻轻打断了他。
“你们的联军在围城时,似乎没人记得所谓的情分。”
“若你无法当场做主,那么就请回去告诉弗林侯爵,我的条件很明确,要么按我的要求支付赎金和割让权益,要么就让卢奥勋爵和那些骨干继续在卡林城作客。”
“至于时间拖得久了,他们的家人以及各自采邑中的属下是否会安心,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奥莱恩沉默了片刻,终于躬身。
“在下会如实回报。”
他收起铜筒,告辞离去。
特黎瓦辛就是一根老油条,跟他们的交道可没有那么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