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工艺颇为精湛,看得出圣光神庙在装饰上还是下了不少本钱,在罗德看来简直是铺张浪费。
罗德的目光只是匆匆扫过,并没有给予太多的关注。
主殿的门虚掩着,很快就看到法维德牧师那张圆润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伯爵大人!”
“欢迎,欢迎!”
他快步迎上前来,白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圣女殿下和特里斯坦主祭正在祈祷室进行关键晨祷,无法中断前来迎接。”
“但我们都在恭候您的大驾。”
罗德勾起嘴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晨祷和晚祷是圣光教派每天最重要的两次祷告。
持续时间要将近一个小时,据说此举是为了加深信仰或得到圣光主宰的恩赐。
罗德注意到法维德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袍,胸前的圣光纹章用金线绣得很精致,就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忙于祷告的圣女和主祭先不谈,至少这位本地的宣讲牧师对这次会面还是很重视的。
“带路吧。”
罗德平静地说道。
“是,伯爵大人这边请。”
法维德侧身引路,姿态颇为谦卑。
他们径直穿过了主殿。
殿内空间宽敞,高高的穹顶上绘着圣光普照众生的壁画。
彩色的琉璃窗上映照着一圈圈迷幻的光晕。
长椅上空无一人,另有好几盏长明灯在圣坛前静静燃烧。
法维德没有停留,领着罗德和霜烬从侧门走出,沿着一条回廊向后方建筑群走去。
回廊两侧同样是彩色琉璃窗,阳光透过琉璃总能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这波依然是彩璃夫人赢麻了。
在进入内院之后,罗德听到了不远处传来孩童诵读经文的声音,这些声音稚嫩而整齐。
应该是神庙收养的那些有圣光亲和天赋的孩子在进行晨课。
祈祷室位于建筑群的深处,那是一间独立的小厅。
门板是厚重的橡木,上面雕刻着圣光辉芒映照四周的图案。
法维德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有一个极轻柔的女声从里面传来,音色空灵悦耳,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韵律。
法维德推开门,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祈祷室内的陈设简洁而庄重。
正对门的墙壁上悬挂着一枚巨大的圣光徽记浮雕,下方是一张铺着白色亚麻布的长桌。
还有几把硬木椅子分列两侧。
室内点燃了淡淡的熏香,气味十分清雅,带着淡淡的百合花香跟某种檀木的气味。
特里斯坦主祭站在长桌一侧,他面容和蔼,深色的祭司袍熨帖平整,胸前还佩戴着一枚银质圣光徽章。
见到罗德进来,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但却不似法维德那么卑微。
这证明了圣光教派内部同样是阶级分明的。
“罗德伯爵,欢迎莅临圣光神庙。”
特里斯坦的声音温吞。
“愿圣光指引您的道路。”
罗德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目光转而落在了站在长桌另一端的那个少女身上。
莎芙莉·光正站在主位旁,晨光从她身后的高窗斜射进来,恰好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她穿着一袭纯白色的圣女长袍,袍子的质地看似朴素,却能在光线流转间泛出珍珠白的柔和光泽。
袍子的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而繁复的花纹,与她颈间那枚乳白色的泪滴吊坠相映成辉。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轻薄的面纱。
这道面纱是半透明的,带着雾气般的质感,似乎是什么魔法奇物,因而能让罗德隐约看到其下精致的五官轮廓。
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发间点缀着几朵小巧的银色百合发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金褐色眸子,好似融化的蜜糖。
此刻圣女正面带微笑地注视着罗德。
她的目光中带着观察和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罗德不得不承认,这位圣女确实拥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美。
这种美跟凡俗的艳丽不同,她自带一种纯净而圣洁的气质,就像是不染尘埃的花朵。
她的站姿端庄挺拔,双手交叠置于小腹之前,每个细微的动作都显得优雅沉静。
“罗德伯爵。”
莎芙莉蓦然开口,声音依旧空灵悦耳。
“感谢您愿意接受我的会面邀请。”
“请坐吧。”
罗德在长桌另一端的椅子上坐下,众人依次入座。
法维德牧师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然后站到了特里斯坦主祭身侧,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殷勤的笑容。
“圣女你的信都发到了黑金城,既然行程恰好合适,那么我也愿意一睹圣女的芳容。”
罗德开门见山说道。
“不知圣女邀我前来想要谈些什么?”
莎芙莉的面纱轻轻动了一下,似乎在微笑。
“伯爵大人真是快人快语。”
“那我就直说了。”
她说着稍稍向前倾身,这个动作让她颈间的泪滴吊坠轻轻晃动。
“我此行是奉了大主教的命令,为圣光城的永恒辉光计划募集奉献。”
“金流城是月河沿岸的富庶之地,而伯爵大人您近来更是声名鹊起。”
她顿了顿,褐色的眼眸直视着罗德。
“圣光教会一直致力于抚慰伤痛并净化心灵。”
“我们相信,真正的秩序与繁荣,离不开信仰的指引与内心的安宁。”
罗德听出了她话中的潜台词。
于是他将身体向后靠了靠。
“实话实说,我是贵族中的无信者,我只对圣光系的疗愈法术感兴趣。”
他缓缓说道,旋即看向法维德。
“去年宣讲牧师法维德前来拜访时,我曾捐赠三千金葡萄与一批布料,以支持本地神庙的善举。”
此话一出,法维德下意识地看向特里斯坦主祭。
特里斯坦及时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地致谢。
“伯爵大人的慷慨,神庙上下都铭记于心。”
“那些捐赠确实缓解了不少紧迫的问题,我们将其用于修缮祈祷堂的琉璃窗,救济过冬的贫民,还资助了几名有潜质孩童的初步培养。”
“据我所知,去年冬季金流城内外没有饿死过一个人。”
随后,他话锋一转。
“然而圣光的事业浩瀚如海。”
“尤其是在金流城这样的枢纽之地,民众对疗愈与净化的需求与日俱增。”
“我们的人手实在捉襟见肘。”
这番话看似冠冕堂皇,但罗德冷笑了起来。
“神庙救济过冬的贫民?”
“那么金流城市政厅的冬季法案和工赈方案难道是摆设吗?”
罗德冷声说道。
救济贫民的事跟圣光神庙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些法案都是他去年亲自布设的,还提前通过月河航线筹措了大量被服和粮食。
这个狗屁主祭居然敢把他做出来的民生福祉按在了教会的头上?
闻言,主祭和宣讲牧师都变了脸色。
唯有圣女眉眼微动,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