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体型堪比小牛犊,獠牙外露披着粗糙骨板的荒原野猪,它们暴躁地拱着地面,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还有双头甚至三头的畸形猎犬,每个脑袋都流着涎水,眼珠猩红。
也有背上捆着图腾柱缓步前行的厚甲蜥牛。
它们沉重的脚步在前进时就足以让地面微微震颤。
而且这还不是这支前锋队伍的全部。
就在蛮军的后方那处更高的坡地上,还出现了另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人数不算多,约莫只有千余人。
但他们有着更加整齐的列队,还打着不同的旗帜。
这些旗帜在雨幕中被淋湿因而显得低垂,不过依然看得出它们都是贵族的旌旗。
而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个骑着巨狼观望的身影。
城墙上的德克伯爵举起单筒望远镜看了一眼。
对方的身影在镜筒内很是模糊,不过伯爵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狼主亲至!
在他身后,影影绰绰跟着七八个骑着各式战马或战狼的身影,从服饰和举止看明显不是蛮子。
他们应该是狼旗派中随行的贵族。
蛮族大军的前锋已经到了眼皮底下,而他们身后是狼主本人!
黑压压的军队陆续在雨幕前的原野中铺开。
“援军……黑金伯爵的援军到底在哪里?!”
年轻的封臣骑士再也忍不住,嘶声喊了出来。
他的声音在此刻的城墙上格外刺耳。
城内也在同一时间传来了骚动声。
挤在街道和广场上的难民们在此刻似乎也察觉到了某种恐怖的降临。
于是恐慌迅速蔓延。
哭喊声、叫骂声、推搡声传来,只是很快就被卫戍军所压制。
德克伯爵站在原地,宛如一尊被雨水反复冲刷的石像。
他听到了身后的质疑,听到了城内的骚乱,更清晰地看到了城外那令人绝望的阵容。
雨水顺着他僵硬的脸颊流下,实在是让人分不清它到底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回头去呵斥那个年轻骑士,也没有下达任何新的命令。
只是死死地盯着远方坡地上,那个坐在影月苍狼背上的身影。
后方的魔能塔被激活,伴随着低沉的嗡鸣。
淡蓝色的半透明护罩以法师塔为中心扩散开来,迅速掠过城墙,在上方的空中形成了一道微微荡漾的光幕。
在阴沉的下雨天中,光幕变得十分清晰。
因为雨滴落在上面的时候总会溅起细微的光点,然后才会蓦然滑落。
护城光幕升起来了。
远处,就像是对这道光幕做出回应,坡地上的狼主蓦然抬起了一只手。
蛮族前锋的喧嚣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对峙状态。
他们在弩炮和投石机射程之外的区域分散开来。
强壮的牛类驮兽从后方运来木料,就近开始搭建临时营寨。
同时扯开一张张覆蜡的油布,搭起了一个个雨棚。
棚内燃起篝火,化为星星点点的火光。
看起来好似夜晚中的狼眸,就这样密密麻麻地围住了这座孤城。
莽攻只是少数情况,扎营围攻才是主流策略。
伫立在城头的德克伯爵目光始终锁定在远方坡地上那个骑乘巨狼的身影上。
距离如此遥远,雨雾是如此浓重,使得彼此的面容都变得模糊不清。
但德克伯爵很清楚,狼主的目光也洞穿了雨幕,正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种漠然的注视。
像是狼在审视着一头猎物。
……
雨丝细密,落在影月苍狼油亮的皮毛上,汇聚成水滴滑落。
芬恩·卢佩卡尔骑在巨狼宽阔的背上,兜帽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一双狼的眼眸。
此处距离德林邦城北墙已不足两里。
前方的视野因雨水而有些模糊,但还是足以让他看清那座矗立在蓝溪下游的孤城。
城墙在雨幕中显得灰暗。
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护城光幕。
它就像一只倒扣着的大碗,直接将整座城市庇护在内。
“反应比预想的快多了。”
“沿途还给我们带来了不少麻烦与阻滞。”
“罗德那个家伙让拉格纳发出的通报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狼主冷漠地说着。
现在他除了被称为狼主外,还多了一个尸鬼的绰号。
后者完全是拜罗德所赐。
“狼主,德克伯爵看来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
他的旁边有个身披银溪谷纹章罩袍,面容精瘦的中年贵族驱马上前半步。
他语气恭敬地说道。
银溪谷是最早一批明确向狼主宣誓效忠的狼旗派,话事人是莱安娜夫人,而这位中年贵族则是她的大儿子。
“我们派去的最后一位使者被赶回来了,原本情愿缴纳友善金的德克伯爵现在倒是硬气。”
芬恩没有马上做出回应。
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望向身边另外几人。
随他而来的还有寒齿城的艾德温·科伦,青岩哨领主和另外几位旗帜鲜明的狼旗贵族。
他们此刻都簇拥在他身旁,简直是众星拱月。
“硬气?不过是绝望下的挣扎罢了。”
“他确实给我们的行军添了不少麻烦,但也仅此而已。”
“天真的他还以为这样就能拖垮十几万大军?”
“实在是太可笑了。”
“姑且不谈后方正在集结的各路贵族大军,就说这些荒原上的部族,他们最擅长的便是在贫瘠中寻找生机。”
这时艾德温·科伦却忧心忡忡地说道。
“可是黑金城那边该怎么办?”
“有线报说,罗德又有了备战的趋势。”
“不久前他还轰轰烈烈的当众斩杀了巴尔德尔。”
“如此来看,大曼宁与小曼宁家族恐怕很快就会遭到威胁。”
“而且德克·奥尔德里奇这个老东西突然这么硬气,会不会是得到了罗德承诺?”
此话一出,狼主顿时冷笑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