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钱原以为北美汇报来的票房数据只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栗娜或许认为郑钱知道这个票房数据的分量，或许觉得最终票房还没出来，一切还有变数，总之，她在汇报过程中没有刻意提到这一点——所以，郑钱转头也把这些数字丢到了脑后。
但稍晚些时候。
韩山坪亲自给他打了电话，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发给中影的邮件里提到北美市场可能会有‘一千两百万美元’票房收入的影响有多大——因为中影也是《天才枪手》的联合出品方之一，所以电影海外的票房数据也需要向其他几家出品方通报一下——要知道，几天前，《天才枪手》首周末票房出炉，加上点映数据，票房已经突破一个亿的时候，这位韩总都没给郑钱打电话，只是他的办公室发了一份简单的贺信。
“——《天才枪手》在北美真的能拿到一千万以上的票房吗？”
电话那边，中影的掌门人语气非常慎重，但难掩那抹隐晦的激动，对韩山坪来说，国内一个亿的票房和国外一千万美元的票房，完全不是一个分量，前者，现在每年国内都有十几部电影能达到这个水平，但后者，近十年来，拿过一千万美元票房的国产电影，屈指可数。
中影如果能投出这么一部电影。
即便只是参投。
也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业绩了。
“——索尼经典是老牌的发行公司了，它们预测在一千万以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相对于韩山坪的兴奋，郑钱并没有多少感觉，这会儿，高盛的专户里正躺着他刚刚通过股票质押贷到的一亿美元，他能分给这‘一千万票房’的精力非常有限。
停了停。
他想到稍早前材料里看过的一段分析，心神微动，补充道：“——我个人觉得，‘一千万’这个数字可能还是保守估计……最终票房可能还会更高一些……因为我们要考虑到《天才枪手》现在票房走势不错……这种情况下，索尼经典那边大概率会触发更高的宣发投入，比如扩映到更多影院，等等，宣发成本可能从初期的一百五十多万美元继续增长，变到两百多万美元，连带着，拷贝、保险、律师等费用也会相应提高——换言之，电影的净收益增长并非线性增长……”
世界是联系的。
任何一点变化都会引来新的变化，导致新的结果。
所以，郑钱这个‘保守估计’，实际上并不保守，已经打出一定余量了。
而且这个一千两百万的票房数据，也非常出色。
横向对比。
同样在今年柏林电影节大放异彩的《影子写手》——也就是那个因为被软禁在瑞士，没去现场的波兰斯基拍的，与《天才枪手》选用相似的‘预言风格’宣发模式，最终拿到柏林最佳导演银熊奖的电影——有顶峰娱乐这样优秀的发行商加持，总票房也不过一千五百万美元，这已经是顶级艺术片的表现了。
类似的，《龙纹身的女孩儿》——不是大卫·芬奇执导的版本，是更早的瑞典原版——拿过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外语片，北美票房不过八百多万不到一千万美元。
高丽那位电影大师奉俊昊的《母亲》，也是同期开画，票房止有区区五十五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