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也是,我都没有想到我能进复赛。”
“我们就是来当炮灰的啦,今年很多在《少年》杂志上发表过文章的都入围了复赛,到时候肯定是优先给他们奖。”
“说得也是,你看那个张骆,从十月开始,每一期的《少年》都有他的文章发表,还在电子刊发了一篇文章,听说他都跟《少年》签约了。”
“好羡慕,能够跟《少年》签约。”
“唉哟,这羡慕不来的啦,我听说他家里有个亲戚就是大作家,人家从小就跟《少年》的编辑们认识的。”
“是吗?难怪。”
“他家肯定很有背景啊,不然怎么会高一就干出这么多事来了,连他们当地的《徐阳晚报》都给他开专栏,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事,直接给他破例了。”
……
张骆:“……”
好熟悉的腔调。
好熟悉的对话风格。
莫名其妙,就成了一个背景雄厚的二代。
他低头看着杂志。
那几个看上去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学生,买了咖啡,没有待在咖啡馆,直接走了。
张骆也没抬头跟他们对视。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反而过来了,笑着问:“他们说的那个张骆,是不是就是你?”
张骆点了下头,耸耸肩膀。
“原来你这么有名。”
“没有。”张骆说,“只是他们恰好都是来跟我参加比赛的,所以认识我。”
“你们来参加什么比赛?”
“《少年》写作大赛。”
“哦,这个啊,又到了今年比赛的时候了?对,好像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一批年轻人过来参加这个比赛。”服务员点点头。
张骆好奇,问:“你在这里工作了很久吗?”
“三年了。”服务员说。
能在一个咖啡馆工作三年,是挺久的。
“比赛加油。”服务员笑着给他打了个气,转身走了。
-
“也不知道张骆有没有开始比赛。”在前往海东的车上,刘松忽然说。
莫娜:“下午开始吧,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说是下午开始。”
“你们看到没有?网上有好几个人都说,这一次《少年》写作大赛,张骆已经是内定的一等奖得主了。”
“怎么会呀,肯定是瞎说,张骆还需要内定吗?”莫娜马上辩驳,“他正常写都是一等奖。”
张妙点头。
“是的,网上那几个人就是眼红张骆,故意抹黑造谣。”
刘松说:“我们这个节目都是张骆排的,一天就能排出这样一个节目,不仅比赛拿奖,我们还能靠着这个节目参加演出,赚钱,其他人能做到吗?”
汪新亮:“反正我做不到。”
汪新亮忽然想起来什么,说:“对了,你们之前不是说也在写新的台本,要排新的节目吗?怎么样了?”
莫娜转头看向陈哲。
“陈哲,你写得怎么样了?”
陈哲:“我之前写的那个被我爸发现了,撕了,我在重新写。”
“啊?!”莫娜惊讶不已,“你爸怎么这样?”
“我爸一直这样,不意外。”陈哲淡然地说,“是我自己不小心,被他发现了。”
汪新亮闻言,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
陈哲:“没事,很快就重写完了。”
-
张骆终于开好房间,可以进去,把东西放好,在床上躺一会儿了。
他在床上伸展四肢,上下摆动了一下。
舒服。
手机忽然嗡了一下。
因为连上了酒店的WIFI,QQ上的消息就直接开始提示了。
江晓渔问他现在在干嘛。
张骆说:刚到酒店,你们呢?到海东了吗?
江晓渔说:我们还在火车上,还有二十分钟,你不是早上就到玉明了吗?怎么现在才到酒店?
张骆解释了一下。
江晓渔:好吧,那你还没有吃午饭?
张骆:还没,不想吃了,刚才在咖啡店吃了蛋糕和饼干,不饿。
江晓渔:你下午比赛时间到什么时候?别中间就饿了。
张骆想了想,也是,说:那我等会儿还是去吃点。
他在去比赛场地之前,先在附近吃了一碗面。
说着不饿,但是一碗面也吃完了。
他溜溜达达地来到《少年》杂志社所属的江印出版传媒集团,一路按照指示,来到了一栋大楼的负一层。
一个非常大的阶梯式报告厅,可以容纳两百多人。
门口,陆拾戴着工牌,正在签到桌旁边站着。
陆拾看到张骆以后,马上笑了。
“陆拾哥。”张骆过去打招呼。
“先签到。”
负责签到的同事一看他是张骆,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旁边也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说:“那是张骆吧?”
“是,本人也这么帅。”
张骆意识到,自己在这里是真的挺火。
陆拾没有多跟他寒暄,告诉了他座位号,领着他进去。
他一进去,直接接受了来自前方的很多道注目礼。
明明目光从前面而来,他却感觉如芒在背。
俨然,很多人都认识他,知道他是张骆。
神色各异,眼神也各异。
张骆暗暗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来到自己座位,坐下。
他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连着充电线,屏幕上就是一张空白的Word文档。
在他坐下不久以后,围绕在他身上的目光才终于消散了一些。
-
下午两点一到,准备公布复赛的题目:
万人如海一身藏。
张骆一愣。
但是,除了这七个字,再也没有其他的解释和注解。
四个小时。
小说、散文等等,随便你写什么。
也没有字数要求,你写得多,写得少,最后都会影响评委们的给分。
张骆看到好几个人看到题目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敲键盘。
阶梯式会议室里,敲击键盘的声音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张骆思考了大约十分钟,才开始尝试着写一个开头:
“世界是宏大的,我是渺小的。即使是一万个我和这个世界相比,仍然是蚍蜉撼树般的渺小。万这样一个看上去很大的量词,在真正的大面前,也小得伶仃。但是,人可以从大山走向大海,也可以从平地走向高山。还好,如果说‘万人如海一身藏’之于苏轼是隐居的态度,之于我,它只是一种还未破土而出的平庸。我知道人不应该嘲笑平庸,可是,我不想平庸。”
……
写作之于张骆就是这样一件事。
慢慢,慢慢,他就完全沉浸进去,仿佛老僧入定。
-
“你觉得张骆会怎么写?”
外面,《少年》杂志社的人站在一起闲聊,大家最关注的还是张骆。
陆拾摇头。
“想不到,他的脑回路,包括一些写作的角度,跟很多人不太一样。”陆拾说,“万人如海一身藏,其实这几个字对于高中生来说,可能都很难理解。”
“是,可能都很少有人知道这句诗出自苏轼。”
“这是我们《少年》写作大赛这几年出过的最咬文嚼字的题目了。”
“还不是因为之前都说我们的题目太模棱两可了,说我们不能就只在考生面前放一杯水。”
“唉,其实越是这样的题目越容易让他们发挥啊。”
“没事,会写的人怎么都会写,不会写的人你给他一个特别好写的也写不出来。”
“说得没错,确实是这样。”
“网上的消息你们看到了没?有一些人在拱火,说我们的比赛已经有内定了。”
“每年都有这样的声音,没必要管。”
“但是今年有个张骆,他的关注度还是挺高的,好多媒体都在关注他的情况。”
“电影改编权都卖出去了,很多媒体都已经开始写他是天才少年了。”
“捧得太厉害了,容易让人反感。”陆拾叹了口气,“我反倒希望关于他的关注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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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号的保底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