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之后,梁梦利拉着梁凤英去逛街。
张志罗则拿着钓具,兴致勃勃地准备去江边“独钓寒江雪”,虽然今天没有雪。
家里只剩下张骆一个人。
张骆把自己所有的寒假作业都拿了出来。
过去这段时间,他除了每天仍然背点单词、做一道文言文的题目之外,什么学习都没有搞,拖欠了很多作业。
虽然说寒假作业这种东西,认不认真做,意义不大,毕竟它既没有老师来批改,也不是针对你的短板来提高,只是为了在一个漫长的假期,让你不至于撒开了脚丫子地玩,还能温故一下你这个学期学的知识。
张骆给自己列了一个计划,每天要完成多少作业,以及额外需要完成的学习任务。
他决定这个寒假必须要给自己突击一下短板学科。
已经到年级三百多名了,如果不把短板学科补起来,后面想要再大幅度地往前进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基本上进入年级前三百名,就成了分分必争的阶段,尤其是在年级五十名到年级三百名这个区间,在二中,这二百五十名,总分分差不到35分,会有很多并列情况,竞争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当然,等到高二,语数外的总分对齐高考,拉到150分,文综和理综的考试难度也会较高一有一个质的飞跃,主体部分不再局限于基础知识,这个分差又会再拉大一点,不至于局限在这个35分。
到那个时候,张骆在数学和物理以及作文上的优势会进一步凸显。如果他能在那之前把英语提高到110分以上,生物和化学也提高到中上水平,他的总分很有可能直接冲进年级前100,甚至是前50。
没办法,他数学和物理这两门的分数,都是接近满分的水平,这两门都是年级前五才能考出来的分数段。
张骆给自己列了一个满满当当的学习计划表,每天的学习时间仍然保持在八个小时以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计划总是要先做的。
而且,跟上学期间比起来,每天学习时间八个小时已经算减少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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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学习的时候能够心无旁骛地学习,不被打扰,张骆决定还是去学校。
他爸妈听了,想表达自己的震惊,但是话都没有说出口。因为这样的震惊次数已经多到他们都觉得不足以再成为“震惊”了。
江晓渔要上舞蹈和琵琶课,张骆问周恒宇在不在徐阳。
周恒宇之前说他寒假想去玉明来着。
结果,周恒宇已经从玉明回来了。
“我不去。”周恒宇斩钉截铁地拒绝,“寒假就是寒假,我不去学校学习。”
张骆:“你在家待着多没意思。”
“我去学校就有意思了?”周恒宇震惊不已,“而且,我最近专心致志在写我的小说。”
周恒宇的小说已经上传了差不多两个星期。
张骆问他,反应怎么样。
周恒宇说:“一般般的,有人看也有人骂。”
“那不少人在看啊?”张骆说,“可以的。”
周恒宇:“我申请了一下签约,结果人家拒绝我了。”
“这是为什么?”
“我哪知道,可能写得烂吧。”周恒宇也有点郁闷,“算了,签不了约就签不了约,很正常,我也没觉得我能签约。”
“你坚持一下。”张骆说,“虽然我不知道签约的条件是什么,但是,只要有读者愿意读你的小说,也许后面就邀请你签约了。”
周恒宇:“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寒假我还是会坚持写的,每天写两千字。”
张骆:“你去学校写呗。”
“我去学校怎么写?手写啊?”周恒宇问。
“我有笔记本电脑啊,你可以用我的笔记本写。”张骆说,“我一个人去学校,多无聊。”
“服了,无语。”周恒宇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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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错愕的是,虽然是寒假,但是来学校的人还不少。
甚至有好几个班是一个班一个班地来自习。
要知道,他们不是高三,是高一。
才高一就搞成这个样子吗?
张骆和周恒宇面面相觑。
“我本来以为只有江晓渔他们班是这么搞。”
“压力大吗?”张骆笑着问,“这么多人都在努力读书,回头把你赶超,你可能就掉到年级一千名以后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恒宇说,“我虽然没有你那么厉害,但我不至于这么差。”
他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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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在学校见到了李坤。
李坤看到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在电视台的实习结束了?”
张骆点点头。
“你小子挺能折腾,都有人给我打电话询问你的学校的情况。”
“电视台的人吗?”
“嗯。”李坤点头,“听说你在电视台也没消停,干了不少事。”
“那我去那里实习,要是没干什么事,不白去了。”张骆笑嘻嘻地说,“你不是应该放假了吗?怎么还来学校?”
“是你们放假,不是我们放假。”李坤说,“现在不少班都在追赶你们,你看到没有?好几个班都在学校自习。”
“不是自愿来学的话,天天待在学校也没有用。”张骆挤兑,“平时没放假的时候,大家也天天待在学校,不想学的也不会因为来学校就想学了。”
“你说得虽然没错,不过,你说的是那些完全不学的人,但是,很大一部分同学,属于那种不自觉可是能被压着学一学的。”李坤老神在在地把双手抱在胸前,“你下个学期等着看吧,你们班上次那么多人进步,说不定下次考试就有很多人退步了。”
“我们班虽然没有组织来学校自习,但这不代表大家在家没有学。”张骆说,“等着瞧吧。”
李坤:“行,我等着瞧。”
等张骆跟李坤说完后,周恒宇好奇地问张骆:“你怎么对我们班这么有信心?你怎么知道大家在家里学?”
张骆:“没有啊,我不知道。”
“那你刚才那么信誓旦旦?”
“那是当然了,无论如何,气势总是要有的。”张骆说,“而且,我就是那个想法,自己不想学,来学校也没用,你也来学校了,你打算看书吗?”
周恒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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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周恒宇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当他跟张骆来到实验楼101的时候,他发现莫娜和张妙竟然也在。
“你们怎么在这里?!”不等张骆开口,周恒宇率先问道。
张妙和莫娜看到他们也是一脸诧异。
“张骆,你实习结束了?!”莫娜惊喜地问。
张骆点点头。
“你们这个寒假……都来学校搞学习呢?”
莫娜颇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说:“我拉着妙妙过来的。”
张妙:“我们平时也正好一起讨论一下新的剧本和策划。”
张骆恍然。
周恒宇长松了一口气,眉开眼笑:“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搞学习的呢。”
张妙笑着说:“我们平时也确实是在搞学习啊。”
刘富强也说:“她们讨论Cosplay的时候,都是去楼上的社团教室讨论的。”
周恒宇傻了眼。
莫娜说:“我这一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我要进步!”
张骆看着莫娜充满信心和元气的样子,笑着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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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瞬即逝。
很快就到了过年的时候。
这段时间,张骆除了搞学习,还做了两个采访。
都是《徐阳晚报》专栏的采访。
不过,因为没有找到好的角度和切入点,张骆一直没有想好文章要怎么写。
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合适的、可以写成报道的故事。
就像张骆之前跟金秀所说的那样,如果每一篇关于学霸的报道都是他如何努力学习、努力考试的,这些千篇一律的内容,将是不断重复的废话。
正当张骆有些发愁的时候,岳湖台最新一期的《少年派》播出了。
这一期《少年派》,出现了跟张骆相关的内容。
最新一届《少年》写作大赛的一等奖得主张宇阳登上节目,其中有一个和主持人交流的环节,主持人赵翔天说:“在这一届写作大赛获得一等奖的选手中,还有一个大家认识的年轻人,叫张骆,宇阳,我想问你一个有点尖锐的问题。”
张宇阳站在台上,点点头。
赵翔天笑着问:“你觉得你和张骆的文章,谁写得更好一点?”
张宇阳诧异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还没有看到他的比赛文章,没法儿比。”
赵翔天则继续问:“那你应该看过他以前发表在《少年》杂志上的文章吧?你觉得写得怎么样?”
张宇阳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色。
他说:“能在《少年》杂志上发表,当然写得好啊。”
赵翔天问:“所以,你认为他能够拿一等奖,实至名归?”
张宇阳:“……这些都是评委老师们定的。”
赵翔天又说:“张骆现在正在我们台实习,你这一次过来,有跟他见面吗?”
张宇阳摇摇头,说:“我跟他其实不熟,我们只是比赛的时候见过一面。”
这个时候,评委席终于有一个叫陶子时的大学教授看不下去了,半开玩笑地说:“翔天,今天来节目上闯关的是宇阳,你总是问他关于张骆的事情干什么?”
赵翔天笑着说:“陶老师,我们之前本来想要邀请张骆作为惊喜嘉宾来节目上跟宇阳同台,但是节目开始录制之前,张骆在见到宇阳母亲、知道宇阳来了我们节目以后,突然就离开了,所以我才想问问宇阳,他和张骆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张宇阳诧异地看向赵翔天。
陶子时仍然皱眉,严肃地说:“这种事情咱们没有必要放到台上来说吧?”
赵翔天:“您批评的是,不说了。”
结果,这一段原封不动地(或者是剪辑成仿佛原封不动地)播了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张骆看到这个节目都傻了眼。
赵翔天是在做什么?
在《少年》写作大赛的选手群里,好些人都在议论这个节目。
还有人@张骆,问他是不是真的对张宇阳有什么意见。
张骆不得不回复:天降一口大锅,宇阳都说了,我跟他只在比赛见过一次,能有什么意见。
何莫婷问:那这个主持人为什么这么说?
张骆:当时我确实在岳湖台实习,但是我去见他,跟宇阳没有任何关系,是他让导演请我过去跟他见一面,结果去了以后,他一直在开会,我等了半个小时,等不到他,我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我不愿意在节目上跟宇阳见面了。
何卫东:这个主持人颠倒黑白呢。
何莫婷:完全的颠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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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群里的聊天记录被人截图,发了出去。
张骆并不意外。
他在群里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人这么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