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之龙:“……好像也是。”
“自然流量分为两种,一种是横向的,广泛的,人人都感兴趣,比如明星八卦,比如社会新闻,还有一种是纵向的,虽然面不广,但在这一类面向的人群中,点击率和传播率会高于平均线,比如家乡,比如某个体育项目,比如Cosplay。”张骆说,“当然,我也有可能判断失误,最后这个选题的文章阅读量上不去,这都是有可能的。”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周恒宇说。
“嗯,但是这样的文章其实还没有迎来最好的时候。”张骆说,“等到智能手机全面铺开、WIFI覆盖每个角度、流量费用不再居高不下的时候,这样的文章会在社交媒体爆炸式出现的。”
现在智能手机虽然出现了,却还没有那么普及。大部分人的手机,还是按键式的。当然,距离那个时候已经不远了,就一两年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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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徐阳的火车上,张骆看到好几个人都在座位上睡着了。
原思形、黄符、周恒宇……
但是,尹月凌却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在读。
并不是什么辅导书,而是一本讲唐朝历史的著作,名字叫《唐朝:西域之行》。
其实张骆也有点困。
但是,从海东去徐阳的火车不过数十分钟时间,他不想刚刚合上眼睛就要重新挣扎着将它睁开。
火车远没有高铁坐着那么舒服。
但都是一样闹哄哄的,哪怕是日落以后也不例外。
他不想看书,火车上手机信号也不好,用流量上网,卡得仿佛世界末日来临。实在无事可做,只能默默地思索着手头上的事情。
他其实对自己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并不持疑,更别说后悔。他只是知道自己有选择地放弃了一些东西,比如对于成绩进步的追求。他很明确地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也许还能在极限压榨自己时间的情况下把排名往前提一提,但是,他一定没法儿去冲刺最好的大学了。
张骆虽然已经做好了决定,而且在理智上清楚,他不会再后悔,可他还是会在无事可做的时候,无法控制地往这方面想一想。
时间,机会,和想要弥补的遗憾。
张骆轻声叹了一下,决定不再让自己在这种情绪下持续沉浸。
他睁开眼睛,开始在火车里搜罗每一个他能看到的物品,在脑海中去翻译对应的单词。
总有点事情可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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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徐阳火车站,尹月凌他爸爸尹骏刚开了车来接她,可以顺路把黄符也送回去,一个方向。
楚幸则负责送原思形和乔之龙。
乔之龙说不用,他自己搭个公交车就回去了。
楚幸不由分说地拒绝了他。
“我跟周恒宇自己回去了。”张骆说,“我们俩住一起。”
楚幸点点头,“我看你们上车,我得把车牌号记下来,你们到了给我打电话。”
张骆点头。
张骆想了想,对周恒宇说:“下次租车的钱别省了,在徐阳也租个车,可以送大家回家。”
周恒宇点头,“我明天去问问李主任,他应该熟悉的司机可以介绍给我们。”
张骆点头,“你给原思形两百块钱现金,回头让她下车的时候直接给司机,让司机最后把剩下的找给楚老师,别让楚老师垫钱了。”
周恒宇说好。
他摇摇头,小声感慨:“我发现你也挺操心的,事无巨细都要管。”
“以后这些都是你来操心了。”
“我……我可不打包票,我尽力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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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和周恒宇回到平烟里时,已经八点多了。
江小鱼饭店的“晚高峰”已经过去,只剩下几桌没有吃完的还在继续边吃边聊着。
他们两个在门口都张望了一下。
江晓渔并不在店里。
周恒宇用手肘捅捅张骆的腰。
“别看了,不在。”
张骆:“……你又知道我在看什么了?”
周恒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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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当江晓渔从店里出来,跟张骆和周恒宇一会合,周恒宇马上就问:“江晓渔,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我们回来的时候,张骆经过你家门口的时候,一直在找你,找不到你,那叫一个失望啊。”
张骆抬起手就掐住了周恒宇的后脖颈。
“你以为我不会动手是吧?”
江晓渔笑盈盈的,说:“我在家啊,我在我房间看书,这周要考试,我在复习。”
周恒宇:“啊?这周要考试?怎么刚开学就要考试?”
“之前期末考试没考,不是就说了,把考试挪到开学。”江晓渔说,“班群里说的,这周考试,应该是真的。”
一般这种消息都是真的。
周恒宇深深叹了口气。
张骆:“别叹气,还有几天呢,恶补一下。”
周恒宇:“我已经可以预见到我的成绩有多惨烈了。”
话虽这么说,张骆却在接下来几天都明显感受到,周恒宇学习的劲头和专注力比之前强多了。
之前周恒宇天天被他抓着去学习小组都没有这样,大部分时间还是花在看小说或者神游上。
连江晓渔都发现了,小声问:“周恒宇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一下努力了这么多?”
张骆摇头,“不知道,我也觉得奇怪。”
上周都还不是这样。
难道是周末的拍摄,在某个地方打开了周恒宇的某个窍门?
方塔娜在周三给张骆发消息,说央台公益视频的拍摄定于下周二拍摄,拍摄地点在苏波。因为拍摄时间是周二一早就开始,所以,张骆需要周一晚上就抵达那里。
张骆还真的从来没有跟学校请过假,这是第一次。
许水韵当然同意。
央台的拍摄!
这对徐阳市二中乃至整个徐阳市教育界都是一个荣耀的事情。
“那你是周一就过去吗?”许水韵问,“周三回?要请三天的假?”
张骆摇头:“不,就请周二一天的假。”
“啊?”许水韵一愣,“你当天往返啊?”
张骆说:“我周一晚上坐飞机过去,如果周二能拍完,我就周二晚上回来。目前的拍摄计划就只有周二一天。”
许水韵:“你这样匆忙,会不会太累了?你不用担心缺课的事,回头我请任课老师给你单独补一下。”
张骆摇摇头。
他倒不是不想享受这种特别待遇,而是他现在就可以预见到未来也许他会经常有这样需要请假的时候。
一次请假三天,十次就是三十天。
张骆知道自己是一个有惰性的人。
他已经做出了牺牲“进一步提高成绩”的决定,他不想再进一步把这个口子扩大。
至少要维持目前的成绩。
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底线。
如果做不到,他就宁愿割舍掉一些机会、工作。
他不想自己最后的高考分数还不如上一世。
他不接受。
好在周四、周五两天的考试,他虽然心里有点没底,因为过去一段时间,他真的没有在课余时间花太多精力在学习上——
但是,他苟住了。
好歹没有出现力不从心的情况。
平时学会了的、记下来了的东西,没有消失。
考完最后一门,他长吁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