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骆想了想,解释:“我和《少年》杂志签了独家合约,如果要跟你们合作专栏,得先经过他们的同意,我先去问问他们吧,如果他们同意的话,你们有适合我的选题,我写着试试看。”
唐诗点头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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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确实还属于纸媒相对比较黄金的年代。
虽然各个机构都在预言纸媒的衰败,从销量数字来说,它也确实呈现出这个趋势。
但现在毕竟还没有进入断崖式下跌的阶段。
张骆也认同唐诗所说的,如果他在《伊凡》写专栏,确实会开拓他的读者群体。
时尚杂志的读者群体跟文艺杂志的读者群体,重合程度并不大。
而且,张骆也希望可以借由这样的机会,去开拓自己的视野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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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之后,张骆和江晓渔还有一个采访。
这是《大众电影》提前约好的采访。
届时《大众电影》会对《天才枪手》这部电影进行专题报道。
在这个时候,传统电影媒体的报道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所以,龙岩很重视这个采访。
张骆和江晓渔连晚饭都来不及吃,换了衣服,就匆匆忙忙赶到酒店,和《大众电影》负责本次采访的记者易知言见面。
尾桉已经到场。
方塔娜一进去就热情洋溢地说:“易老师,不好意思,我们刚刚结束《伊凡》那边的拍摄,才赶过来,让你们久等了。”
易知言摆摆手,说:“没事,我刚和尾桉导演简单聊了一下,没有等多久。”
方塔娜问:“你们吃晚饭了吗?”
易知言:“吃过了,小骆和晓渔吃了吗?要是没有吃的话,可以先吃点东西,我们晚点再开始,如果你们等会儿没有别的行程要赶的话。”
“今天晚上的时间全部留给你,哪里还会安排别的行程。”方塔娜说,“那我去叫点点心过来,咱们边吃边聊,怎么样?这两个小孩一天都忙忙碌碌的,没怎么吃东西,中午也是工作餐,没吃好,我怕他们饿肚子,影响状态。”
易知言点头:“当然没问题。”
他看向张骆和江晓渔的眼神很温和。
方塔娜走到张骆和江晓渔身后,一手拍了拍一人的肩膀。
“小骆,晓渔,喊易老师。”方塔娜像是叮嘱家里晚辈一样说道,“易老师《大众电影》的资深编辑记者,采访过很多了不起的演员,你们可要好好珍惜这一次和易老师交流的机会。”
张骆笑着点头,说好。
江晓渔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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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访谈室里送进去点心和牛奶以后,方塔娜就离开了,没有在里面蹲着。
来到外面,方塔娜先给国内的同事打了几个电话,确认张骆在国内的宣传情况。
这一次来电影节,龙岩要宣传电影,张骆也要宣传电影,但是方塔娜的主要任务则是宣传张骆。
所以,方塔娜必须亲自盯着国内的一些宣传策略,不能让他们把方向都给跑偏了。
比如今天红毯上的表现。
方塔娜要让同事集中报道的,就是张骆坚持和同学们一起走红毯,同时,主打他们的年轻、质朴、朝气。
这些东西,是需要有人去点出来的,甚至是直接形成标签和词条,这样才能给大众最直接的印象——
张骆并不是有些媒体口中所形容的那样,年少得志,轻狂无羁。
打完这些工作上的电话,方塔娜长吁一口气,正准备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就看到李四金过来了。
方塔娜看到他就有些头疼,但还是得打起精神来应对。
“方小姐,他们正在里面进行采访吗?”李四金走近,问。
方塔娜点头,“是的,李制片过来看看情况吗?他们才刚开始,估计没一个小时结束不了。”
李四金点点头。
他看着方塔娜,问:“你知道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吗?”
方塔娜:“听说了一点。”
李四金斩钉截铁地说:“张骆的态度惹黄总生气了。”
方塔娜点点头,“黄总生气归生气,不至于跟张骆置气吧?”
“那倒不至于。”李四金说,“只不过,关于尾桉下一部电影《断尾》,原本男主角和女主角是属意张骆和江晓渔来演的,现在黄总不太愿意让张骆来演了。”
“那是你们的事情。”方塔娜说,“张骆并不仅仅是一名演员,况且,他即使想要演戏,也不会缺项目。尾桉导演确实很有才华,可如果没有张骆,尾桉导演的才华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呢。”
李四金眉头微皱。
“我是想要请你劝张骆去跟黄总道个歉,低个头。”他看着方塔娜,“听你的意思,你并不觉得张骆的态度有问题。”
方塔娜笑了起来。
“李制片,你们到底清不清楚,张骆不是一个需要仰仗你们电影公司生存的小演员?低头?道歉?黄总羞辱张骆他们在红毯上表演马戏的时候,想过道歉吗?”方塔娜说,“《天才枪手》这部电影,张骆在制片人的排名中比你还要靠前,他是第一个投资的人,他的投资份额也比你们大,Li站的投资也是他搞来的。拜托你们搞清楚情况好不好?这部电影不是你们龙岩弄出来的,没有张骆,你们龙岩今天也走不上荷西电影节开幕式的红毯。”
李四金脸都绿了。
方塔娜:“非要我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实在没必要。”
李四金深吸一口气。
“行,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李四金说,“如果以后龙岩的项目都没有张骆的份,也别怪我没有把丑话说在前头。”
方塔娜看着李四金。
“你确定你是代表龙岩在跟我说这句话吗?如果是,我等会儿就告诉张骆,你跟我说了什么。”
李四金沉默地绷紧牙关,怒视方塔娜好几秒,败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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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天才枪手》这个故事出现的契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制作成电影?”易知言听完尾桉介绍他去徐阳找江晓渔拍戏的故事后,有些惊讶地问,“是张骆为了你和江晓渔量身定做的?”
“是的。”尾桉点头,“他太夸张了,我记得他没多久就把这个小说给写出来了,很快。”
易知言看向张骆。
“所以,小骆,对你来说,写故事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是吗?”
“如果有感觉的话,是,基本上一两天就能写出来。”张骆说,“我写作的速度很快,只是改起来很费时间,我是一个喜欢修改稿子的写作者。”
易知言点点头。
“我听说你还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
“是的。”
“方便透露你投资了多少吗?”
张骆想了想,说:“我个人投了一百万。”
尾桉在旁边补充:“他的公司还投了,不仅如此,Li站的投资也是他拉来的。”
易知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当时做这件事的事情,才高二?”
“对。”张骆点头。
“这么多的钱,说投就投了?我这个问题可能会有点冒犯,但我还是得问,你是对投资失败没有太多的概念吗?”
“不是,我有概念。”张骆笑了一下,“我只是失败得起,这些钱,说实话,一开始也不属于我,我接了点代言广告,写作又赚了不少稿费,包括一些版权金,那它不是我一点一点攒出来的,我必须承认,我不太把它当成我兜里的钱,就是,花了就花了,我又不是乱花,我是去做我想尝试的事情。那您看,最后我和我的同学在高二的寒假就一起去拍了这部电影,上高中的时候就能拍电影,还是去泰国和澳大利亚拍,我觉得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再也不可能大家这么开开心心又充满期待地去做一件事了。至于说真的赔本了,亏损了,我这么说可能很自恋啊,但我觉得我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赚回来。”
易知言点头,“确实,以你体现出来的能力和才华,赚钱对你来说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也不容易。”江晓渔却忽然摇头,“他说得那么轻松,其实他一样有压力的,我和其他同学是真的纯粹的开开心心、充满期待,但他要想很多的事情。他做电子刊,做视频栏目,让大家都可以有机会、有平台去发挥自己擅长的、热爱的东西。我们是从来不用去考虑经营压力的东西,都是他一个人去承担。”
易知言问张骆:“在这样一个年纪,要承担这么多的压力,你是怎么想的?”
张骆沉吟片刻,说:“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小时候,我看那些影视剧,其实我特别容易被一种情境所打动,那就是危机就在眼前,生死关头,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主角的身上,主角必须破釜沉舟,当机立断,才能拯救所有人。每次这个时候,我都幻想自己是那个主角,天降大任于我,我必不辱使命。但很长一段时间,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学校外面,我都是一个很平凡的人,我很早就意识到,甚至压力这样一个东西,也不是你想拥有就能拥有的。”
他挠挠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压力当然有,可我很享受,因为……怎么说呢,我很清楚地知道,我才上高中呢,我这个时候哪怕失败到一败涂地了,承受不住这个压力了,又能怎么样?”张骆说,“另一方面,当莫名其妙的,我找到了一些擅长的东西,成了所谓的天才,做什么都很顺,很多想都不敢想的机遇出现,我想不出我为什么不接住它。就像尾桉导演带着他的剧本出现以后,我读了剧本,非常清楚,这是一个特别厉害的、特别会讲故事的导演,如果我不在这个时候抓住机会,跟他做一部电影,我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遇到第二次这样的机会?能做的时候就去做,先做了再说。很多很多的东西,包括被大家标记在我身上的成就,其实都是这样做出来的。”
他笑了笑。
“那我给《少年》杂志投稿的时候,也不敢想象一年以后我就成了畅销百万册的年轻作者,更不敢想象,我还成了电子刊的执行主编。”
易知言点头。
“你的高中三年,真的是很传奇的三年。”
张骆:“谢谢,我也这么认为。”
易知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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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结束以后,易知言跟张骆他们加好友,交换电话号码。
易知言说:“来之前,我给翁释打过一个电话,我看过他写你的那篇专访,我想跟他提前做做功课,他跟我说,不需要做功课,就只需要按照我最想问的,直接问,你会诚实地把你能回答的都告诉我,我现在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张骆露出惊讶之色。
“您认识翁释哥?”
“对。”易知言点点头,“我和他是朋友。”
张骆:“原来是这样。”
易知言跟张骆他们一起拍了张合影,说:“预祝《天才枪手》取得好成绩,我先回去赶稿子了,这篇文章得赶在《天才枪手》首映那天发出来,时间很紧张,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聊。和你们聊天很愉快。”
尾桉他们一起送易知言出去。
易知言离开前,又在张骆耳边轻声说:“我们副主编让我给你带句话。”
张骆有些诧异。
“中午那些话,并非他真心想说,向你道歉。”
张骆惊讶不已。
他点点头,笑了一下,“没事。”
易知言拍拍张骆的肩膀。
“传奇,好好加油,成为这个时代的传奇。”
张骆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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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西电影节第二天,张骆又是一整天的行程。
上午三个采访,中午和国内几个来卖片的电影公司的人共进午餐。
下午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三个小时,他也没闲着,跟江晓渔一起去买票看电影,忙里抽闲地感受这个电影节的氛围。
晚上,他们一群人换上相对比较正式的衣服,出席中国电影人组织的活动,认识了很多中国电影人。
走马观花似的,一圈下来,张骆感觉自己没记住几个人。
他小声问江晓渔记住没,江晓渔也说没记住。
反正总有人来找他,跟他说话,俨然对他很有兴趣的样子。
活动结束以后,他们就回酒店了。
“我担心我晚上睡不着觉了。”刘松在车上说,“明天就是首映了,我要在大银幕上看到我自己了。”
莫娜:“别说了,我本来都不想这件事了,你这么一说,我心跳又加速了。”
“我也是。”张妙抱住莫娜的手臂,头靠到了莫娜的肩膀上,“怎么办,我真的好紧张。”
“那就紧张吧。”张骆说,“越想让自己不紧张就越紧张,这个时候不如放开了紧张,过一会儿就好了。”
“什么歪理啊。”莫娜吐槽。
尹月凌:“张骆这个不是歪理噢,我紧张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跟做梦一样。”莫娜叹了口气,“我这几天说了多少遍跟做梦一样了?”
“几乎是时不时就要说一句。”汪新亮吐槽,“这都快成为你的口头禅了。”
莫娜:“啊——可是我真的就跟做梦一样嘛。”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换谁谁不是这样!”
江晓渔浅浅地笑了起来。
“是的,谁都这样。”
“莫娜——”这个时候,张骆忽然想起来什么,眼睛绿幽幽地看向她,“你现在都这么紧张了,你高考查分数的时候,岂不是要紧张得发抖?”
莫娜彻底放出了一声尖叫。
“你这个时候就不要再提高考了嘛!我今天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
“啊!怎么高考还有这么久才出分啊!”
“没事,明天《天才枪手》就首映了,明天你就可以少紧张一个东西了。”
“你们真的好烦啊!”
随着莫娜的抱怨,其他人反而都笑了,轻松了一点。
方塔娜听着他们这些年轻人此起彼伏的笑声,尖叫声,喊闹声,也迎着窗外涌进来的风笑了。
她突然有那么一瞬间,明白了张骆为什么一定要拉着这群朋友一起来荷西电影节了。
如果说之前明白是理性上的明白,现在的明白,则是感性上的明白。
这是一种感觉。
当张骆忽然兴奋地拿着手机说出“陈哲到酒店了,他等我们过去!”这句话时,车厢里的沸腾,就像是一声高亢的、翠鸟的鸣叫,捅破了最后一层禁锢。
每个人的情绪都激动澎湃,每个人的快乐都沸反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