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人罪有应得大人宽宏大量。小人粉身碎骨,无以为报!”江彬虽然心里很痛,但也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苏大人肯定没法怪皇帝,那就得由他来背这个锅了……
苏录能让他继续留在军中,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待江彬退下,钱宁也单膝跪地,讪讪请罪道:“我也该罚,任凭干爹处置。”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苏录瞥他一眼。
“是,请大人处置。”钱宁赶忙改口。
“你也确实该罚,”苏录点点头,低声训斥道:“一来你负责皇上安保,有失察之罪。二来皇上威胁你不让你跟着,你就真不跟着?归根结底还是私心作祟!”
“是,大人一针见血,下官确实在那一刻私心杂念太多了。”钱宁羞愧低头。“没有把皇上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确实太不应该了。”苏录点点头,严肃道:“以后给我牢牢记住,我们的一切都系在皇上身上。皇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就算为了自己,也绝对不能再犯蠢了!”
“是,下官记住了!”钱宁忙重重点头,“再有一回我就,我就死去!”
“行了起来吧。”苏录放缓语气道:“至于惩罚嘛,就降你两级,罚俸半年,执掌不变吧。”
“是,谢干爹!”钱宁登时喜不自胜,只要权力不变,这点处分不过是罚酒三杯。他还在乎这点俸禄?
“干爹果然还是疼儿子的。”他忙一脸谄媚道。
“知道就好。”苏录淡淡道:“你不是也抓了一个吗?怎么样审出什么来了吗?”
“嘿嘿,别提了。”钱宁一脸见鬼道:“儿子的绝活失灵了,死活撬不开那小子的嘴。还是审问他的同伙才知道,他叫杨彪,是霸州大盗杨虎的弟弟。”
“……”苏录闻言微微皱眉,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去年劫持我一干老乡的那帮响马,为首的就有杨虎吧?”
“是,还有齐彦名、李隆、刘三……这回也都来了。”钱宁点头道道:“说是畿南各路响马头子,一起攒的天津卫这个局。”
“好家伙,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苏录感叹一声,又忧虑道:“他们已经敢打天津的主意了,可见无法无天到了什么程度?”
“是啊,今天敢打天津,明天就敢打北京!”钱宁深以为然道:“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土匪了,而是叛乱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说着他重重一拍胸膛道:“干爹放心,儿子会继续努力,就不信撬不开那小子的嘴!”
苏录却缓缓摇头道:“不要用刑了,铁骨铮铮的汉子,你那套不管用的。”
说着又吩咐道:“还有江彬抓到的那个,也都严加看管起来。该治伤治伤,该看病看病,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他们死了,我还另有大用。”
“是,干爹!”钱宁忙恭声应道:“哦不。是,大人!”
他虽然不理解苏录的意图,但是很清楚苏录的智慧,所以听令照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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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近中午,纪钊与柳尚义也一起来请罪了……
纪钊先公后私,向苏录汇报平叛后续事宜。“禀报大人,城中各处火势已基本扑灭,我部正配合官府,挨坊挨户搜捕残匪,凡有负隅顽抗者,一律就地处决。目前已经抓捕了两百余人……”
“不妨借这个机会,把天津城的牛鬼蛇神,好好清理一下。”苏录给两人倒杯茶道:“打扫干净屋子,才好迎客嘛。”
“是。”两人赶忙沉声应下。
苏录先将茶盏轻轻推到纪钊面前,温声安抚道:“老纪,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此番天津平叛,你临危不乱、居功甚伟。非但不会被处罚,反而可能有好事哦。”
纪钊多么聪明的人哪能不明白苏录这是在说,‘放宽心,跟着我做事,我自会护你周全。’
“多谢大人。奖赏愧不敢当,只要能将功补过,末将就感激不尽了。”他赶忙双手接过茶盏,感激地表态。
苏录一摆手,正色道:“国家动乱之际,惩罚你只会让众将畏葸不前,唯恐犯错;奖励了你,才会激励他们放下包袱,大胆与贼寇作战!”
纪钊心中一热,当即抱拳激动道:“末将必不负大人信任!”
“好,你先去吧。”苏录微笑着摆下手,状若随意地嘱咐道:“清理得要干净一些。”
“是!”纪钊重重点头,转身杀气腾腾地去了。
一旁的柳尚义却脸色发白,忍不住微微颤抖。既然苏大人选择把纪钊摘出来,那这锅指定得由他来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