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在这片田里干活的,只有二十几个村民,而且身形单薄,手上也没有功夫,哪里是那些膀大腰圆、好勇斗狠的家丁的对手?
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三四个村民被打倒在地,额头淌着血。但村民们压抑的怒火一旦爆发出来,便再也不可遏制!
一个老农被家丁一棍子打倒在地,又重重一脚踏在他的腿上……老农惨叫一声,却非但没有疼晕过去,反而一把抱住家丁那只脚,朝着他小腿狠狠就是一口!
“啊!”那家丁也惨叫一声,登时满腿是血。他疯狂地抡着棍子砸向老农。
老农却死也不松口,硬生生把他那块肉咬了下来……
其他人也一样,与其说是厮打,不如说是发泄!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章法可言,棍棒加身也感觉不到疼痛,只顾着拼了命地厮打,要将半辈子积蓄的怒火全都倾泻出来!
这时,地头上忽然响起一阵呐喊声!
原来是在别处田里干活的民兵听到了动静,纷纷扔下手里的活计,抄起家伙赶了过来。
看到同伴已经见了血,却还在不要命的厮打,燕赵男儿的血脉瞬间觉醒,他们呐喊着加入了战团,一下就扭转了人数的劣势!
紧接着,村里没当民兵的男人们,也拎着锄头,举着铁锨,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河北婆娘们同样不甘示弱,手里攥着擀面杖、菜刀,还有人拿着剪刀冲了过来!甚至头发花白的老人也拎着马扎,半大的小子也举着木枪,争先恐后加入战团。
不过盏茶功夫,田埂上就聚起了几百号人,喊杀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整个田野都在颤抖!
平日里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的庄稼汉,此刻都红了眼睛,他们像疯了一样扑向那些家丁打手。有人用锄头砸,有人用脚踹,有人死死抱住家丁的胳膊,还有女人扑上去咬他们的脖子……
孙万利的这些家丁打手,平日里只会对着逆来顺受的百姓耀武扬威,哪里见过这等不要命的阵势?
眼见着被愤怒的村民团团包围,他们无不魂飞魄散,手里的棍棒皮鞭被打掉了一地。有的转身就跑,却被身后的村民一锄头撅翻在地;有的吓得腿软,直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还有的被愤怒的村民围在中间,打得哭爹喊娘,满地打滚……
孙万利站在田埂上,眼看着愤怒的村民们逆转了战局,朝着自己扑过来。
“抓住孙万利!”
“打死他!”
“扒了他的皮!”
山呼海啸的怒吼声中,吓得孙万利脸都白了。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老爷架子?拔腿转身就逃。
慌乱中,他跑掉了头上的平定四方巾,两只鞋都陷进了地里。孙万利也顾不上捡,光着脚连滚带爬,披头散发地跟着家丁们逃命去了……
看着孙万利一伙狼狈逃窜的背影,村民们先是难以置信地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打跑孙万利了!”
“我们赢了!”
“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他们兴奋地搀扶起受伤的村民,互相拥抱着,流下了激动的热泪!
柱子鼻青脸肿地蹲在地上,扶起头破血流的老爹,又哭又笑道:
“爹,我们赢了,我们真厉害!”
“跟咱俩有啥关系,咱光挨揍去了!”他爹无语道:“你啊你,改改吧,别老是放最狠的话,挨最毒的打……”
“哈哈哈,柱子爹别扫兴了!柱子是好样的!”村民们一起把他扶起来,畅快大笑道:“今天所有人都是好样的!”
所有人那叫一个郁气尽消,神清气爽!甚至比当初分田给牛还高兴!
因为这是他们祖祖辈辈第一次,靠自己的拳头,打败了横行霸道的狗大户!
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徐良只身骑马赶来,远处还跟着一队气喘吁吁的民兵……他们没有马,只能腿儿着,能来这么快已经殊为不易了。
徐良勒住马缰,看着眼前欢庆的场面,惊奇问道:“你们这是赢了?”
“是啊大人,我们把孙万利打跑了,还抓了他好几个狗腿子!”村民骄傲地挺着胸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哈哈,好!”徐良闻言哈哈大笑,高兴地大声道:“好!好!好!你们干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