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官府密探早就盯住了,他们这些挑头闹事的土豪劣绅,所以抓捕过程干净利落,脆爽至极——
孙万利躲在胜芳淀的窑子里,正搂着妓女喝花酒呢。官差踹开门时,他想也不想,光着屁股就跳窗逃走。然而官军早就在窗外设好埋伏,一拥而上,直接把他按在地上绑了,光猪似的塞进了囚车,招摇过市。
刘万山带着老婆孩子躲到了乡下亲戚家的谷仓里,被官差搜出来的时候,一家子满头满脸的麦糠,吓得屎尿横流,连喊饶命的力气都没了……
还有几个躲在地窖里、藏在夹墙里的,也被官差挨个揪了出来。
也有葛伟这种,躲在庄子里想要负隅顽抗的。但看到大队官军开过来,连大炮都架上了,便全都‘悬崖勒马’,乖乖开门投降。
一天之内,那夜在赵敬斋家里密议的十七名地主,就抓了十五个……为了不让王怀安暴露,也把他抓了起来。
这群士绅刚被抓进大牢时,还个个端着架子,梗着脖子,喊得一个比一个凶:
“我是州学生员!见官都不用跪!你们敢动我?”
“吾乃国子监监生!我要见祭酒,我要进京告御状!”
“别碰我,你个小小的捕快,敢擅动有功名的士绅?活腻了吗?”
不管是虚张声势,还是一个个真这么横,反正都咬定了自己有功名护体,官府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钱靖坐在桌后,冷冷看着这群跳梁小丑,抬手把一叠盖了红印的公文丢在他们脸上。
“想拿朝廷的功名当免死金牌,你首先别跟朝廷作对!大老爷已经行文顺天府学和国子监,革除了你们的功名。现在别说打你们板子,就是砍了你们的脑袋又如何?!”
看着一张张除名文书纷纷扬扬落地,士绅们全都呆若木鸡。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护身符,就这样轻易被撕了个粉碎……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钱靖又一挥手,冷声下令:“来啊!给各位老爷先来二十杀威棒,松松筋骨活活血!”
差役们立刻扑了上去,先揪住五个倒霉蛋,把他们挨个摁在冰凉肮脏的地面上,扯住裤腰往下一扒……体面了一辈子的老爷们,白花花的屁股就这么露在了大堂上,不由羞得满脸通红。一个个还想挣扎遮掩,却被差役们踩住肩胛,动弹不得。
这些差役虽然都是锦衣卫半道出家的,但打板子可是皇家级的,黑漆板子抡起来,带着风‘啪’地一声,结结实实拍在腚上,动作那叫一个利索,声响那叫一个脆生!
啪啪没两下,杀猪似的惨叫声便响彻大牢!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老爷们,只觉臀腿像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碾过,火烧火燎,剧痛锥心,连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江倒海!不过数下,便已像水里捞出来的,疼得完全失去了理智……
孙万利第一个顶不住了,哭爹喊娘地嚎叫:“别打了!别打了!我招!我什么都招!”
刘万山被打得屁股开花,小便混着血顺着大腿往下流,涕泪横流地哭喊道:“我认罪!都是赵敬斋让我们干的!我全认,别打了!”
二十杀威棒还没打完一半,刚才还‘威武不能屈’的老爷们,全都顶不住了,哭着喊着求别打了,争先恐后地要招供,哪里还有半分士绅的尊严?
“一群软骨头。”钱靖不屑地啐一口,抬手示意暂且记下剩余的棒数,然后让刑房的人分头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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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录巡视完各乡,返回衙门时,口供已经全都录好了。
“祖公,他们什么都招了,除了这阵子干的好事,连之前瞒报田亩、偷税漏税、逼死佃户的旧账,也全都吐了出来。”钱靖邀功似的奉上厚厚一沓卷宗。
“足够让他们掉脑袋的了!”
苏录往大案后一坐,不禁笑道:“动作这么快啊?”
“一群怂货,银样镴枪头,几板子下去全都撂了。”钱靖不屑地撇撇嘴,又低声禀报道:
“但赵敬斋和陈德,到现在还没归案……他们案发前就离开了霸州,不知所踪。”
说着他请示道:“要不要发海捕文书?”
“不必。”苏录摇摇头,一边翻着供词,一边冷笑道:“他们指定是进京告状去了……这供词上不说了吗?赵敬斋在组织乡绅联署万民书,准备狠狠告我一状呢!”
“京城可是咱们的地盘,他还想告状?我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钱靖狞笑一声。
“哎,这是个捕头该说的话吗?”苏录皱皱眉。“你现在不是特务。”
“是,孩儿又忘了自己的身份。”钱靖赶忙请罪。
“由着他们吧。”苏录目光沉静似水,底气十足道:
“也该让京里的大人们,跳出来表演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