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诚得想办法继续培养，招揽更多人才。
或许可以再设一个“算学馆”，专门招揽和培训算学和金融学的相关人才，同时研究更精密的账法、统计、乃至对货币流通的测算法。
这得从长计议，但必须现在开始筹备。
然后是最关键的试点。
新钞绝不能一上来就全国铺开，那是纯纯找死。
必须选一个相对封闭、可控、且他影响力足够的地方先行试验。
汝州，目前是赵明诚的最佳选择。
汝州的仓法改革已经成功，这意味着官府对粮食这一核心物资的控制力大大增强，基层执行力经过检验。
曹辅团队就在那里。
沈崇山的商业网络也能利用。
更妙的是，汝州不是京师，也不是边塞，经济规模适中，出了岔子影响也相对可控，容易调整。
初期，新钞发行量必须严格控制，不能滥发。
发行的首要任务是建立信用，信用，必须有坚实的“锚”。
对于普通百姓和商人来说，最硬的“锚”就是粮食和铜钱。
汝州官仓现在有粮，并且有沈崇山兜底，这就是现成的锚定物储备之一了。
届时，可以规定，在汝州试点范围内，新钞可按固定比例兑换官仓粮食（当然，是限额兑换），或者兑换铜钱。
这需要汝州官仓预留一部分粮食和铜钱作为“准备金”，不能动。
这个比例要精心计算，既要让人相信钞能换到实打实的东西，又不能让储备被瞬间挤兑一空。
除了粮食和铜钱，或许还可以引入“盐引”、“茶引”这类已经有价证券属性的东西作为辅助锚定物，增加信用的层次和弹性。
但这需要和盐铁茶等专营衙门协调，更复杂，试点初期不一定铺开。
关于新钞的流通网络，一开始可以强制要求汝州官仓的收支、衙门的俸禄、以及与官府有往来的大宗采购，部分或者全部使用新钞结算。
同时，鼓励沈崇山这样的合作商人，在交易中接受新钞，并给予他们一定的兑换便利或手续费优惠，让他们成为流通的节点。
还可以在汝州设立官方的“钞铺”，专门负责新钞的兑换、回收、鉴别真伪。
防伪和打假更是重中之重。
除了纸张、油墨、印刷上的技术防伪，管理上也要严格。
每张流出的大额钞票之后还会有编号和简易登记，流通环节尽量可追溯，尽量保持和后世纸钞一样的流程。
对于纸钞造假，必须施以最严厉的刑罚，并广为宣传，以儆效尤，大宋律法里估计也要增加一些新内容了。
赵明诚想着想着，他已经在纸上写了一大堆了，这些东西只有他能看明白。
他知道这里面之后可能有无数的细节和潜在问题：
百姓的接受度，商人的投机，胥吏的腐败，假钞的出现，甚至可能因为恐慌引发的挤兑……
但即便如此，他也要去做。
这一步走出去，大宋的财政和金融，才有可能跳出“铜钱外流、财政困窘、加剧搜刮”的恶性循环，才有可能掌握一种超越时代的金融工具。
当然，所有这些，现在都还只是他脑海中的蓝图。
饭要一口口吃。
眼下最紧要的，是确保赵佶生日那天，第一批“大宋宝钞”完美亮相，把赵佶哄得高高兴兴的。
然后，才能顺势提出设立“大宋中央银行”的构想，并抛出在汝州试点的计划。
到时候，可以把试点包装成“验证新钞便利、彰显陛下仁政、惠及汝州百姓”的德政，继续减少朝中阻力。
汝州改革是第一步，宝钞发行是第二步。
而“大宋中央银行”，将是撬动整个局面的那根关键杠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