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缘真好!”御谪仙一副由衷感叹的样子,接着又道:“阿宣,你吃的消吗?”
陈宣原本就想收拾他了,现在更是有点忍不住,这个身份第一等煊赫的小青天道子,整天贱兮兮,在想什么呢?
御谪仙善意的提醒他,不要玩火,道:“虽然野外的仙子也很有趣,但是,花花还在家等你,差不多就行了。”
“无聊!”陈宣道,体表开始发光,虽然很想出手,但是,暂时懒得搭理对方,他的正事更重要一些。
梵仙之站起身,她酥胸高挺,端庄优雅,恢复了高冷的仙子姿态,却冷冷命令南冕:“删掉!”
“梵仙子莫要动怒,小道胆子小,不禁吓!”御谪仙害怕,于是手中画卷刷的一下飞向陈宣,道:“阿宣,我将好宝具送你了!”
陈宣盯着光影流转的画卷宝具,眼神一凝,画中小瞎子跪在他脚下,一张清冷面庞楚楚可怜,别说,反差感浓烈,颇有一番异样的魅力。
小青天真是闲的没事干,竟练出这般无用的宝具!
梵仙之凝目,手捏成拳,心态要炸了,她的屈辱一面竟被留影,而那人还好似看的津津有味,这种特殊癖好令她通体忍不住发麻,魂魄好似过电了一般!
“御谪仙,哪里都有你们小青天,你来凤凰城想干什么?”陈宣抬头问道,他有点怀疑南冕目的不纯。
很快,他确信了,御谪仙也是来凤凰城寻找天衍道,并且,要推演的事情,竟然跟他差不多。
“唉,还不是因我那不争气的师尊,至今了无音讯。”御谪仙叹气道。
太墟大战,太羲真君独自以【兜率天】收走一位上古仙,但自身也消失不见。如今都过去一年多了,可太羲真君依旧没出现,不知生死。
“哦?小青天也有师徒情深这种事情吗?”陈宣惊诧,小青天的练炁者没几个正常,也就最核心的那几十个修士,勉强有点人样子。
“当然!”御谪仙坦诚道:“嗯,但是,小道更想顺道占卜一下【纯阳天】,它跟着【兜率天】飞不见了。”
“……”陈宣无言,好吧,多想了。
“呵,南冕,你想推演,本座便必须给你算么?痴人说梦。”
梵仙之语气淡薄拒绝,犹如一位遗世独立的天仙,道:“吾道已成,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逼迫本座做事了。”
她已孤绝世外,超然俯瞰芸芸众生,所有存在都是她指尖下的棋子。而且,连真君都难以找到她真身所在。
陈宣扫了梵仙之一眼,她好大的气魄,竟是不惧小青天,真是险些被这狡诈示弱的贱女人骗了!
“大人,您是仙之心中唯一的特殊,仙之之上是您,万物之上是您,我心甘情愿为您做任何事,即便因此粉身碎骨。”梵仙之暗中卑微传音。
她面色如常,清丽脱俗,如空谷幽兰,不染一丝烟火气,她是天生为求道而生的无瑕仙子,好似下一刻都会羽化飞仙去。
“你?”陈宣发愣,这女人!
“阿宣,你还记得吗?小道当年还给你找过道侣呢,那可是一位驻世真仙的嫡女。”御谪仙眼巴巴望着陈宣,笑谈过往的旧交情。
求天衍道,求天命者,皆不如直接求陈宣,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你!”陈宣顿时一阵火大,御谪仙不提这事便罢,一提还真是令人有些不爽呢。小陈闯荡多年,英武潇洒,哪个心智正常的绝世美人见了不心弦如小鹿乱撞。但当年,帝京都中惨遭无知少女婉拒!
“大人,您要推演何事?你我不妨寻处幽静地方品茶论道,免得被闲杂人等打扰?”梵仙之轻语,邀陈宣私下做事,免得给外人蹭了便宜。
“正有几件小事,一则黑白真君近况,二则是神灵天庭……”陈宣无所谓地点头。
很快,两人进入山林幽静之地,梵仙之在水潭边祭出一座竹篱小院,两人步入屋内,不久后,茶香四溢,瑞兽炉内香料也焚了起来。
“偏要偷听!”御谪仙甩动两条大袖,立刻带着胐胐师弟追到小院外。
旋即,一大一小两只脑袋探出院墙,他们朝里面猛看,但竹屋门窗帘幕落下,看不真切里面人到底在做何事。
”大人,请先用仙茶。”梵仙之跪坐地上,她伸展曲线玲珑的上半躯体,双手恭敬的奉上茶水,她清新的体香扑面而去。
“哼,喝茶?你这些年小日子过得很舒适吗!”陈宣斜睨对方一眼,毫不客气的接过茶水,一口饮尽。
他和极道神等天命者,整天不是斗法,就是在前往斗法的路上,几乎吸引了所有敌人的火力。但天衍道这些年安全躲在后面,真是享福享尽了。
“你……”梵仙之心中又惧又怒,连真君都要低声下气求她推演,谁敢用这种混账态度对待她?但是,这一次的羞辱,暂时记下,先忍了!
她温顺的轻声道:“大人,您所求诸事,兴许是同一件事。”
“此言何意?”陈宣顿时来了精神。
“最近听闻神灵天庭变故,我日夜心系大人安危,便也暗中推演了几次卦象。”梵仙之微笑,违心的回应。
“细细道来!”陈宣道。
“我这便再起一挂,大人一观便知内情。”梵仙之当场激发天衍道之力,哗的一下,太阴星光垂落,化作一条条灿烂的金线,在其身下勾勒出纵横十九道的天地经纬。
她指尖拖曳出一道金色星光,轻轻点落,便是一枚棋子落入棋盘,溅出千万金色跳动的篆文。
同时,梵仙之体表泛出朦胧的光晕,躯体变得朦胧,似乎就要在现世中消失,好似其正独身进入了一条未来的路。
“咦?”陈宣眼睛一亮,天衍道有真本事。
自他的面前,千万个蝌蚪似的文字跳动,没多长时间,这些无序的篆文,便形成了一篇完整的篇章。
这是天衍道之力,根据当今之世的信息,模拟出的梵仙之未来轨迹。
“深秋十月:忌出行。”
“梵仙之神游凤凰城,偶遇陈宣,危!危!危!”
“我要疯了,跪下喊爹都不行,这是个穷凶极恶的暴徒,令我倍感屈辱……谁来救救我?”
“我梵仙之,若成列仙,一定会把他抓住奴役十万年,令他每日跪我脚下喊一千句娘亲,令他日日伺候我饮茶、沐浴、夜寝……他若不听话,便拿鞭子抽打,方解今日之深仇大恨!”
“呵,陈宣,大道乾坤未定,到底谁是谁的主人,犹未可知,你我只管走着瞧!”
“……”
陈宣眨动眼睛,这是梵仙之此时此刻的怨念?小瞎子藏得好深,竟连他的天衍炁都未曾察觉到一丝恶意!
他耐住性子,继续往下看其他文字,顿时瞪大了双眼。
“陈宣命我帮忙,我心中万分不愿,奈何,他强大伟岸,英气迫人,我只能被迫屈从主人。”
“次日,主人、梵仙之、御谪仙,三者共同前往天南州,暗中探寻神灵天庭内情。”
“天啊!”
“神灵天庭内乱,金乌九太子等几位天庭古神,正在相互征伐!”
“九重浊坐化了?!”
“……”
陈宣瞳孔一缩,天衍道刚发力,就推演出了一则惊世重秘,九重浊已死?!
“难怪,若真是九重浊征召,何必连下三道旨意,且一道比一道紧急。”
以九重浊的无量神力,直接拘走陈宣,不是更加简单么?
“只是,小瞎子实力低微,她推演出来的列仙秘闻,保真吗?”
陈宣陷入沉思,虽然天衍道很强大,【尘世间】时便能计算到真君之事,如今【韬红尘】,能力更是脱胎换骨,但是……列仙,终究是列仙啊……
他忍住心头的惊天骇浪,继续往下查看梵仙之经历。
“主人、我、御谪仙,怀疑此消息真假,于是暗自潜入天庭内部。”
“偶遇金乌九太子,他叹息说:重开天庭,已成奢望,只能希冀【末代仙天帝·昊天】帝女山鬼安全回返,继续带领吾等这些【初代妖天帝·帝俊】的余孽臣属,再行大事了。”
“九重浊果真只余一具残缺,魂飞魄散了!”
“主人询问原因,金乌九太子回应道:兴许是【云梦大泽】,我等曾听见了浑浊的水浪声,五鬼仙与无支祁断定来自云梦九神之一的【河伯】……”
“……”
陈宣看到这里,心中一怔,他昔年寻找花琉璃,曾有幸窥见云梦大泽的一角真容,而后来,霄雷老龙消亡时落下的紫霄,同样也照出了云梦大泽的神秘一角。
上阳仙人曾记载,上古末期,大幽赢家帝尊、真武道宫等古圣贤神隐之日,曾合力打沉了云梦大泽,令之碎在祖地,不得离去。
山鬼娘娘这位托庇云梦的天庭旧神,便是因这原因被迫留在祖地。
“云梦大泽中,还藏着一些老怪物?不可能吧,古至尊们联手出击,焉会留下余孽?”陈宣心中思忖。
他如此想着,继续往下看推演出的后续事情。
“是夜,主人、梵仙之、御谪仙,准备离开神灵国。”
“然,我知道《山海经·昆仑》,如今便被天庭某位古神夺去,那是主人需要的东西。”
“梵仙之为了主人的大道,心甘情愿赴死。”
“一场惨烈的大战……”
“五鬼仙、金乌九太子、昆吾山神、无支祁、青芒、祝余草……好多的强敌啊……仙之,要死了吗?”
“……”
陈宣看到这里,面色渐渐古怪起来,梵仙之这是主人喊多了,心中真把自己当追随者了?好生可怕的小瞎子。
他不由感慨,天命还真是诡谲,如六欲天颜玉书干尽荒唐事,却内心依旧清白。而这天衍道梵仙之,分明一本正经,却反倒是要被天命逼疯,染上某种特殊癖好了?
“漫天都是血,天庭都被打碎。”
“祖地的许多真君们,都因我的相邀过来参战了……主人,您会冒险来救仙之吗?”
“主人天纵神武,举世无双,他在古神们的手下,救出了重伤的梵仙之。”
“梵仙之痛苦的低喃:主人,仙之好冷……”
“主人浑身是血,道:主人不允许你死,今日便是漫天仙佛,万神齐至,也带不走你的性命!”
“原来,主人也有温柔的一面吗?”
“梵仙之,心中欢喜。”
“……“
陈宣头皮发麻,靠,这真的是将来会发生的事情吗?这个世界疯掉了不成?
同时,他暗中警觉,莫不是小瞎子可以影响天衍道,故意衍出这些可怕的文字,祸他心神?
还真有可能,不得不防,梵仙之坏透了,且深不可测。
“十面皆敌,无路可逃,面临绝境。”
“主人抱着梵仙之虚弱的身躯,独立星空下,谁与争锋?他一人镇压神灵地,宛如仙王临世,超越神明!”
“然而,敌人太多了,对面还有五鬼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