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燥热依旧。
于莉被母亲半推半就地出了院门。
在院外的黄媒婆看到于莉,眼睛就亮了起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哎哟!瞧瞧我们莉莉,这拾掇拾掇多水灵!”
“这身段,这模样,配那供销社的小张,那是绰绰有余!走走走,婶子带你去,保准成!”
她的话语像连珠炮,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市侩的精明,将于莉最后一点退缩的念头也堵了回去。
黄媒婆一路都在絮叨介绍对象孙国栋如何如何好,于母在一旁附和着,两人的话语在于莉耳边嗡嗡作响。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乱如麻。
感觉这是背叛阎解成的行为,可是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她知道自己应该打起精神,像父亲说的那样,去“骑驴找马”。
出于对阎解成的情意和对未来的惶恐交织在一起,让她怏怏不悦,提不起半点兴致。
与此同时,阎解成下班。
他打算去找于莉,联络一下感情。
可还没走近,远远地就看到于莉跟着她妈和一个不认识的大婶往外走。
看着那俩年长的女人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甚至还拉着于莉说话。
这情况一看,感觉很熟悉,好像是他当初认识于莉那样,媒婆热情介绍的样子。
“莉莉。”阎解成喊了一声。
于莉猛地回头,看到阎解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现行,眼神慌乱地躲闪开。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于母同样惊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被阎解成看到了。
但她反应快,脸上堆起客套的笑:“哟,解成啊,找莉莉?真不巧,她黄婶找她有点事,我们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你有什么事吗?”
黄媒婆也打着哈哈,拉着于莉的胳膊紧了紧。
阎解成看着于莉那躲闪的眼神,再看看黄婶那副媒婆相,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是傻子,黄婶是干嘛的,这气质一眼就看出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却在于母那看似热情实则疏离的笑容和黄媒婆催促的眼神下,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没...没什么事,你们先忙吧。”
“成,下次有空你俩再聊聊,莉莉跟黄婶有点事,我们先走了。”
于妈拉着于莉快步离开。
阎解成只能呆呆地看着于莉被她们半拉半拽地走远,很快消失在胡同拐角。
阎解成站在原地,燥热的天气,却在他心里一片冰凉。
他隐约猜到了她们要去干什么。
自己盘算的、未来......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一厢情愿。
一种被背叛、被抛弃的愤怒和巨大的失落感汹涌而来。
阎解成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冲过去把于莉拉回来?
他没有那个勇气和立场。
回家告诉爹?
爹只会更烦,说不定还要骂他没用。
甚至可能还觉得既然于莉不义,也别怪他不仁,干脆换一个对象处。
阎解成踌躇不定,最终还是没选择跟上前,转身回去。
另一边,一茶馆里,于莉如坐针毡。
对面的孙国栋确实如黄媒婆所说,相貌周正,穿着干净的蓝色工装,言谈举止也礼貌得体。
他显然对于莉很满意,眼神里带着欣赏和热切,主动给她倒茶,询问她的喜好。
黄媒婆和于母在一旁敲着边鼓,气氛看似融洽。
“于莉同志平时喜欢看书吗?”孙国栋微笑着问。
“......偶尔看看。”于莉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她脑子里全是阎解成刚才站在胡同口,那震惊的眼神。
孙国栋说了什么,她根本没听进去。
“莉莉这孩子,就是文静,爱学习!”于母赶紧打圆场。
孙国栋笑了笑,并不介意:“文静好,文静好,现在有些女同志,太闹腾了也不好。”
他又说了些供销社的趣事,试图活跃气氛。
于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知道怎么的,她对眼前这个条件不错的男人生不出半分好感,只有尴尬和抗拒。
她感觉自己像个待价而沽的商品,被摆在这里供人挑选。
阎解成虽然闷,虽然家里拖沓,但至少看她的眼神还算真诚。
她怏怏不悦,只想这场煎熬快点结束。
......
话说另一头。
阎解成失魂落魄地回到四合院,一头扎进自己被窝里。
这动静惊动了正在做饭的三大妈。
“解成?怎么了这是?回来也不吱声?”三大妈放下锅铲。
阎埠贵没应。
三大妈担心出事,立马去看。
“解成?出啥事了?咋一回来就躺着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生病了?”
依旧没有回应。
这吓的三大妈赶忙摸了摸阎解成的额头,“也没烧啊。”
“妈......”阎解成声音嘶哑,“于莉......于莉她......”
“于莉咋了?”
“她......她跟黄媒婆,还有她妈,去......去相亲了!”
“啥?!”三大妈如遭雷击,难以置信“相亲?!相什么亲?跟谁相亲?”
“你看见了吗?”
“我亲眼看见的!就在她家门口!她...于莉!被她妈和...和黄媒婆一左一右夹着往外走!”
“我当时就喊了于莉,你没看到她们仨脸刷白刷白的,跟见了鬼似的!眼神躲躲闪闪,都不敢看我!还着急走,这不是去相亲,还能是干什么!”
“这个黄媒婆,忒不是东西了!竟然拆散我和莉莉!”
阎解成彻底破防了,越说越委屈。
院子最后一个没结婚的就算了,现在竟然连对象也跑了。
这上哪说理去!他真就这么差吗?
接连的打击,让阎解成都有了想死的心思。
“什么?!这...这.....”三大妈同样如遭雷击。
好一会,才从震惊之中缓了一口气,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天...天杀的!作孽啊!”
“当家的,当家的,出大事了,你快回来啊!”
原本在外面惬意浇花的阎埠贵吓得一哆嗦,边跑边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当即,三大妈将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什么!”阎埠贵听闻亦是震动,完全没想到这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