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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泰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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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特拉玛五百世界西部,边境星球塔西斯主星。

  这里是这座庞大巢都中层区域最不为人知、也最污秽的盲肠地带。在一条充斥着刺鼻机油味和腐败循环水恶臭的狭窄金属管线后方,一间终年不见天日的阴暗废弃仓库内,几道若隐若现的扭曲身影正围聚在一张生锈的铁桌旁。

  昏黄且不断闪烁的应急灯光,勉强照亮了这几张伪装得几乎与人类无异的脸庞。这是一场刚刚完成孵化与意识连接的第四代基因窃取者秘密集会,而这场集会的主持人,则是一名隐藏在宽大脏污兜帽下的第二代基因窃取者。相较于四代那完美的人类外表,二代的身躯依然残留着令人作呕的甲壳与多余的副肢,只能靠着宽大的长袍掩盖。

  “隐蔽!”

  二代基因窃取者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某种通过灵能网络传递的绝对威压,再次极其严厉地强调着集会的核心议题。

  “我们付出了无数代同胞的血肉代价,才终于从底巢那毫无价值的下水道里,艰难地渗透到了如今的中巢。教主有令,从现在起,绝不能再引起那些该死的赴死者的任何注意!”

  它那双浑浊的复眼在几名四代窃取者的脸上逐一扫过,随后,特别、甚至是有些神经质地嘱咐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绝对、绝对不能让你们的行踪暴露在那些身穿黑色甲壳甲的‘赴死者’视线之内!哪怕是远远地被看上一眼,也不行!从今天起,你们在规划渗透路线时,最好直接避开任何这些黑色恶犬可能出现或巡逻的地点!宁可绕行整个巢区,也别去碰他们!”

  这番严厉到近乎荒谬的命令,让在场的几名四代窃取者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一名看起来极其年轻、伪装成普通排污工人的四代窃取者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犹豫地举起了手。

  “那个……”它小声地开口,眼神闪烁不定,“我来参加集会的时候,在D区走廊的一个拐角……因为突发状况,意外和一名落单的赴死者对视了一秒钟。”

  看着二代窃取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它赶忙加快语速补充道:“但我发誓,这绝对是个意外!而且我在意识到对方那身黑色甲壳甲后,立刻就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根本没有引起他的怀疑!”

  “蠢货!该死的白痴!”听到这话,二代基因窃取者当场气得暴跳如雷。它兜帽下的甲壳一阵剧烈摩擦,发出了犹如毒蛇般的凄厉咆哮,“我刚才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吗?!我问你为什么不听命令?!为什么不提前侦查避开那条走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那名四代窃取者感到十分委屈,甚至有些不服气。作为拥有人类智慧甚至部分独立思维的第四代,它的逻辑本能让它忍不住提出了质问:“长官,我都说了这个对视完全是不可控的意外!我一认出对方是赴死者,立刻就执行了撤离程序,完全没有刻意去接近对方获取情报。而且……”

  四代窃取者咬了咬牙,将心中的疑惑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而且,经过那个短暂的观察,也没发现这些穿着黑色盔甲的星界军,和其他普通的行星防卫军有什么强得离谱的突出地方啊?他们甚至连基因强化都没有接受过!”

  它向前踏出一步,疑惑地反问道:“我不明白,长官!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害怕这群普通的凡人?伟大而至高的‘四臂神皇’、星空之主,难道不是无所不能、足以吞噬一切星辰的存在吗?为什么要让我们在这些凡人面前像老鼠一样畏首畏尾?!”

  面对四代这连珠炮般的灵魂质问,上一秒还在暴怒的二代窃取者,瞬间哑火了。

  它张了张那张畸形的嘴,一时间竟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理论来。因为说实话,它自己对这个命令的底层逻辑也是一头雾水。

  避开赴死者——这是源自整个巢都最高教主在灵能网络中特别强调的禁忌指令。教主曾信誓旦旦地宣告,这道避战指令并非出自他的判断,而是直接源于那远在星海之外、至高无上的“星空之主”的神谕!至于那至高无上的神明为什么会下达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诡异命令,别说是二代了,估计连教主本人也不清楚,他们能做的,只有像被植入了强制代码的机器一样坚决执行罢了。

  这几名底层的异形永远也不会知道,虫巢意志之所以通过广袤的亚空间阴影向所有基因窃取者教派下达如此憋屈的避战指令,原因其实很简单。

  就在那场被人类命名为“泰伦战争”的普兰蒂姆之战中,伟大的虫巢意志可以说是吃了一个有史以来最难以下咽的哑巴亏,得到了一个刻骨铭心的血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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