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出发之前。
就在帝国远征舰队即将拔锚启航、基里曼准备动身前往奥特拉玛战区的那个深夜。在灯火通明的摄政王办公室里,当所有的高领主和机仆都退下后,阮文博在没有任何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反常地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基里曼。
“摄政,有一件事,”阮文博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看着基里曼,语气中透着一种罕见的慎重,“我思前想后,挣扎了很久。但为了接下来的战局,我觉得,还是必须在这个时候告诉你。”
听到这番严肃的开场白,基里曼立刻来了兴趣。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自然地重新走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椅前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阮文博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着那足以颠覆认知语言:“当初在我的家乡,也就是佩迪提亚战场上,我曾机缘巧合地见到过一个……大概可以被勉强称之为‘神器’的古老造物。它的功能诡异,它可以让人预知长远的未来,或者更准确地说,它是通过某种亚空间投影,让观测者看到‘另一条’可能世界线。”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关键的限制条件:“只是,在那个神器的法则里,那条被观测的世界线中,其历史走向会完全抹除掉‘使用者本人’所造成的一切影响。”
“嗯嗯,这听起来符合某些亚空间遗物的经典特性,”基里曼听得津津有味,“那么,然后呢?没有你的时间线发生了什么?”
“不是我,是整个赴死者都消失了,”阮文博凝视着基里曼,开始平铺直叙地抛出一个个重磅炸弹,“那个神器向我展示了漫长且残酷的历史画卷。信息庞杂,我就挑重点的说吧:在那条没有我们‘赴死者’干涉的时间线里,第十三次黑色远征,最终是以阿巴顿的惨胜而告终的。他疯狂地将一座黑石要塞砸向了卡迪亚。那座守护了帝国一万年的堡垒,最终被彻底地炸成了漂浮的宇宙尘埃。”
基里曼的眉头明显地跳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插话。
“失去了卡迪亚的镇压,恐惧之眼猛烈地向外扩张。它最终撕裂了整个银河的物理帷幕,形成了一道贯穿星海的、被称之为‘大裂隙’的恐怖的亚空间诅咒瘢痕。”阮文博的语气冰冷如铁,“从此,人类帝国在物理意义上被残忍地一分为二,变成了处于泰拉微光保护下的‘帝国圣疆’,以及彻底陷入无尽黑暗与恶魔狂潮的‘帝国暗面’。”
“而在这漫长、绝望的崩溃之后。”阮文博看着基里曼,缓缓吐出了一个精确的年份,“直到999.M41年。也就是大裂隙撕裂银河的至暗时刻,你,才在机械教大贤者的冒险的帮助下,从马库拉格那冰冷的静滞力场中,艰难地醒来。”
听到这里,基里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缓缓地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按照那个推演,自己苏醒后面临的烂摊子,恐怕比现在还要糟糕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