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收回动力剑,潇洒地甩掉上面并不存在的血迹,连头也没回,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抱歉,借过一下!”
驾驶员一边熟练地操控着坦克,躲避着零星射来的攻击,一边通过内部通讯器大声问道:
“头儿,就在这儿停下?”
驾驶员所说的“停下”,可不是指把这台钢铁巨兽停在原地当靶子。他们的意思是,是否就在这片已经冲开的泰伦虫族阵列中停下来,开始作战。按照赴死者装甲兵一贯的作战风格,坦克的任务远不止是突破敌人坚硬的外壳,打开一个缺口。他们更喜欢像一群闯入羊圈的饿狼,直接停留在敌人的阵地上左冲右突,用主炮、重爆弹和履带将敌人的阵型搅得天翻地覆,毕竟,这样制造的混乱越大,收割的功勋就越多。
但这一次,旅长否定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不!”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继续往前冲!”
他俯下身,对着通讯器吼道:“这批虫子本来就是它们留下来断后的,换句话说,这些虫子本来就是可以被牺牲的一部分!攻击它们,不过是帮虫巢意志清理掉它不想要的累赘!我们要去攻击不能被牺牲的,或者说,攻击本来在泰伦的规划中,绝对不会损失的那部分生物质!”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又理智的光芒。
“所以,继续往前!油门踩到底,别管弹药,别管损伤!直到我们坦克爆炸为止!”
这个命令不止是下达给他自己这辆坦克的,而是通过旅级指挥频道,传达给了每一个正在狂飙突进的坦克车组。他们,整个赴死者第一旅,乃至后续跟进的整个装甲军,都将作为此次追击战最锋利的矛头,一往无前,不破不还!
……
远处的高山上,马拉金·福罗斯和战团的一位智库正通过高倍率的观察仪和战术投影,目睹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在整片战场上,赴死者坦克军的那个蓝色箭头,正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刺入了代表泰伦虫群的巨大红色区域,并且还在不断地向深处挺进。
福罗斯看着那辆领头坦克做出一个个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在虫海中拉出一条死亡的通路,不禁发自内心地感叹道:“与上一次见面时相比,赴死者的战斗力更上一层楼了!”
他身旁的智库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他那属于灵能者的敏锐感知,让他从赴死者的作战方式中察觉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是的,战团长。他们的战斗能力和经验正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变得越发强大与丰富,以至于让人有些胆战心惊起来,”智库的眉头微微皱起,说出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想法,“我不禁怀疑,难道……赴死者能够以某种方式,继承他们队伍中死去的战士的一切战斗经验吗?”
福罗斯乍一听,居然觉得,智库这近乎异想天开的随口一说,完美地解释了一切。
如果死去的赴死者的记忆、技巧、乃至对战场的直觉,都能够被后来的“复活者”以某种未知的神秘方法继承……那么,赴死者那强大到越发古怪的战斗力,那种对死亡毫不在意的从容,以及他们那套完全不拘泥于任何战术条令的作战方式,就都能得到最完美的解释了。他们不是在重复训练,而是在不断“叠加”经验!每一次死亡,对他们而言都只是一次经验的上传和迭代!
福罗斯猛地摇了摇头,将这荒诞不经、甚至有些亵渎的想法从脑海中抛了出去。作为帝皇的阿斯塔特,他不该沉湎于这种虚无缥缈的猜测。
他重新将目光聚焦于战局,看着那支已经快要凿穿了泰伦断后部队,直奔虫群主力而去的钢铁洪流,沉声下令:“告诉战斗兄弟们,加速跟进,为赴死者提供掩护!不能让他们真的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