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议员的每一篇演讲稿究竟出自她自己的大脑,还是由匹兹堡的市长办公室连夜传真过来的?”
“支撑她跨越初选门槛的数千万美元,究竟代表着选民的期望,还是华尔街家族信托用来购买联邦政策的预付款?”
“我们要把她彻底塑造成一个毫无实权的漂亮提线木偶,一件被里奥的铁腕和伊芙琳的金钱共同装扮起来的政治傀儡。”
这一整套媒体绞杀方案,完全建立在斯坦竞选团队此前发来的备忘录的基础之上。
斯坦那边早就策划好了这套用来剥夺罗领袖光环的舆论话术。
他们需要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配合,利用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官方资源,去向那些亲建制派的各大电视网施加压力,从而彻底敲定全国新闻的报道基调。
最后,马库斯·克雷斯给这场长达一个小时的闭门会议做出了最终定性。
“各位,我们必须在全党内部确立一个明确的认知。”克雷斯说道,“罗的这种操作方式,以及她背后那台极度危险的跨州机器,彻底切断了她与民主党传统政治伦理的联系。”
“大家绝对不能再把她当做一个身处党内阵营的政客,她已经失去了一名民主党人的基本资格。”
“她目前只剩下一个身份,一个企图窃取党内初选果实的外部入侵者。”
这场华盛顿的联合围猎,正式从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会议室向外蔓延。
随着指令的下达,四州各地同时感受到了这股来自政治中心的强震。
宾夕法尼亚州的某间老牌雪茄吧里,烟雾缭绕,气氛狂热。
以罗恩·史密斯为首的工业复兴联盟市长们正在举行一场私密的庆功宴,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正迎来权力的变现期,兴奋地瓜分着跨州基建的话语权、产业落地的优先权以及进入全国叙事的资格。
对于这些地方官僚而言,里奥·华莱士兑现了所有的承诺。
宾州的基础盘稳如磐石,大家将这次公开站台视为验收一个早就谈妥的结果。
同一时间的纽约曼哈顿,某座摩天大楼的顶层会议室里却弥漫着寒意。
隐藏在幕后的老牌资本家们早就预料到了华盛顿可能到来的反扑,也清晰地察觉到了华盛顿即将到来的风暴。
几位掌控着庞大资金流的基金合伙人相继拨通了电话,确认退出通道的畅通性。
他们决定在局势彻底明朗之前,建立起严格的风险防火墙。
他们支持联盟的长期商业价值,同时坚决保留政治上的切割线。
新泽西州的纽瓦克港,巨大的集装箱起重机在夜色中轰鸣。
码头工人们在简陋的休息室里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他们根本不关心华盛顿新闻里那些关于程序合规的政治指控,底层劳工只看重实打实的物流订单和复工承诺。
对他们而言,罗代表着他们进入白宫的唯一通道。
港口、物流、沿海产业带的基层民众很是拥护联盟。
俄亥俄的上层政客群体同样对华盛顿的打压有所防备。
四州联盟的成立在俄亥俄上下也有许多声音,行政系统内部早已产生了严重的分裂。
在俄亥俄州首府哥伦布市的一间昏暗办公室内,一位州参议员正盯着桌上刚刚挂断的电话,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通来自华盛顿熟人的电话中夹带着威胁。
联邦司法部和劳工系统随时可能开始关注跨州资金流和地方账目,这番针对性的警告让这位本就忧心忡忡的参议员陷入了慌乱。
俄亥俄的传统政客们开始感受到恐惧。
他们不愿让本州沦为替宾州抬轿的牺牲品,更害怕成为联邦预算削减的靶子。
反联盟派的官员们借机开始私下串联,试图在保留跨州经济利益的同时,在政治上与里奥和罗保持一段绝对安全的距离。
四州内部的裂缝开始悄然出现,联盟对内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利益重心。
几个街区之外,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专属俱乐部里,同样的影像也在巨大的屏幕上循环播放。
几位共和党最高级别的选战顾问正端着酒杯,惬意地欣赏着民主党内部这场史无前例的权力撕裂。
“这简直是上帝赐予我们的完美礼物。”
一位留着络腮胡的共和党高级战略专家兴奋地靠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上里奥和伊芙琳的面孔。
“民主党那些虚伪的建制派多年来一直标榜自己是底层的代言人,今天他们亲手孵化出了一头由华尔街资本和铁锈带机器共同拼接而成的庞然大物。”
“我们应当在这个时候帮他们添一把旺盛的柴火。”另一位负责南方保守派票仓的竞选经理冷笑着提议。
共和党的战术充满针对性。
他们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正面攻击东北联盟本身,任何来自外部的直接敌意都有可能迫使民主党内部暂时放下分歧并一致对外。
他们选择的做法是隔岸观火,并在暗中推波助澜。
“通知我们在所有右翼媒体和保守派电台的王牌喉舌。”战略专家迅速下达了指令,“从明天早晨开始全线铺开一个统一的叙事。我们要热情地关注东北联盟的成立,我们要不断向阳光带、南部州以及中西部的农业选民强化一个概念。”
“东海岸的精英和铁锈带的工会头目正在组建一个封闭的小圈子,他们打算用这种跨州结盟的方式垄断未来联邦政府的政策走向。”
这位专家的手指在空中用力地虚点了几下。
“我们要让全美国的保守派选民看到民主党的底色。这个政党正在密谋榨干其他所有州的血液,去填补那四个州的财政窟窿。”
“我们要让东北联盟变成一个撕裂民主党基本盘的争议符号。”
这种地缘政治挑拨击中了美国政治版图中的地域防线。
共和党高层清楚地知道,把东北联盟塑造成一个吸血的区域怪物,足以彻底激化民主党在全国范围内的内部矛盾。
“关于那个叫珍妮弗·罗的女人。”有人在角落里发问。
“把她塑造成一个危险的特洛伊木马。”战略专家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告诉我们的选民,这个满嘴漂亮口号的女政客一旦进入白宫,就会立刻打开城门,让那些躲在她背后的资本家和地方恶棍肆无忌惮地洗劫华盛顿。”
与此同时,建制派媒体的定点狙击也在同步展开。
纽约曼哈顿某家全国性有线电视新闻网的高层闭门会议上,新闻主管下达了明确的报道框架调整指令。
“全面停止对罗关于税收改革、医疗平权和教育补贴等竞选纲领的实质性探讨。”
新闻主管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那张费城发布会的合影。
“把所有的镜头和评论焦点全部锚定在这张照片的权力结构上。”
所有这些媒体的报道将汇聚成同一股凶猛的舆论洪流。
罗的形象将被重塑为一个毫无实权的漂亮提线木偶,一件被里奥的铁腕和伊芙琳的金钱共同装扮起来的政治展品。
华盛顿的绞肉机已经在静默中完成了全线合围,巨大的齿轮开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夜幕深处。
华盛顿特区边缘的一条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后座,马库斯·克雷斯的心腹中间人正握着一部经过加密处理的卫星电话。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在他的脸上交替闪烁。
他刚刚结束了与几位关键州党部负责人的联络,正在拨打今晚的最后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了。
“局面已经铺开了。”
中间人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冷漠。
“华盛顿给出的条件依然有效,现在轮到你来兑现你的价值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轻笑。
中间人握紧了电话,他非常清楚电话那头的人目前并不属于东北联盟的任何核心决策层。
那个人游离在里奥的视线边缘,手中却握着一个足以让里奥在行政侧翼彻底暴露的开关。
那个开关关乎着宾夕法尼亚州内部真正的权力平衡。
“明天下午。”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而深沉,“我会去见他。”
通话戛然而止。
轿车加速融入了华盛顿浓重的夜色之中,向着未知的权力深渊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