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一会功夫,一道人影从林中飞出来,瞥了一眼王慎和顾奇两人,迅速地远去。
“适才那人的眼神不善。”顾奇道。
那人回望他们的眼神中透着杀意,似乎想要杀人灭口。
“或许是会担心我们会暴露他的踪迹吧?”王慎并未把那个人当回事。
以刚才那人轻身术的修为来看,顾奇对付他都是绰绰有余。
他们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路上就有几匹马从他们身后奔驰而来。
在到了他们身旁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却是几个骑着马的差役,问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脸的络腮胡子,长相颇为粗犷。
“劳驾,半个时辰前,两位可曾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从这里经过吗?”
“有,一人飞在树梢之上,朝着那个方向去了。”王慎指了指那人离开的方向。
“可曾看到那人长什么模样?”
“一身棕色衣衫,蒙着面。”王慎如实道。
“多谢,我们继续追。”
驾,几个人骑着马远去。
“这几个差役看着不像是一般的差役。”王慎道。
“每个府衙之中都有一些懂修行之法的差役,他们和一般的差役不同,有些像是衙门的供奉。
是专门对付那些修行之人的。不过这几个人不是那个人的对手。”顾奇道。
“他们连那人都不一定找得到。”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他们路过了一个镇子,在镇子上吃了点东西继续赶路。
不知不觉,到了下午。
残阳西垂,余晖洒在枯林荒坡上,草木在晚风中瑟瑟作响。
远山轮廓模糊,渐渐隐入沉沉暮色,归鸦成群掠过天际,留下几声嘶哑啼鸣。
天光黯淡下去,道路两旁的山林都笼在一片冷清之中。
在经过一处相对茂盛的林子的时候,王慎嗅到了有些浓郁血腥气。他朝着林子里瞥了一眼,脚步未停。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过夜。”
“好。”顾奇应了一声。
两个人翻过了一座山岗,一座县城出现在了两个人的眼前。
县城旁一条河,半是干枯。
城墙的砖石被岁月啃得斑驳,泛着深沉的赭色,女墙的垛口在暮色里刻出嶙峋的轮廓。
城西的古塔孤零零地戳在天际,塔尖挑着最后一缕残阳。
几只寒鸦绕着城头盘旋,有几缕炊烟飘起。
隔着颇远,听不到人声。
一缕风吹过,风儿吹起草屑打着旋。
王慎下意识地以望气之法望向这座城,只见城池的上方漂浮着一片不详的灰色,如同一床被子盖在上面。
“这座城有些古怪。”
“古怪,怎么?”
“怕是最近要发生不详的事情。”
“即是如此,我们换个地方?”
“怕了?”王慎扭头打趣道。
“有你堂堂一个三品修士在,我怕什么?”顾奇笑着道。
“那就进去住一晚?”
“走着。”
两个人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进了这座县城。
县城里的街道上已经没几个行人,整座县城里都颇为冷清。
他们寻了一处客栈。
它隐在老城墙根的巷子里,门脸小,连牌匾都没有,只在门框上贴了张泛黄的红纸,写着“住宿”二字。
王慎抬手推开了木门,吱呀一声,带着潮湿的木味。
大堂里只点着一盏油灯,光晕昏黄,照着角落里打盹的伙计。
几张桌子收拾得倒还算是干净,却没什么人气。
那伙计见有人来住店,急忙上前招呼。
他们二人被领到二楼的一间客房,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的简单,床是硬板床,铺着两层褥子,倒也不硌。
桌上放着粗陶的水壶,倒出的水带着淡淡的柴烟味。
这客栈,就像这小县城一样,安静,甚至有些寂寥。
推开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
“你说的对,这座城,有古怪。”顾奇道。
“看出来了?”
“不是看,是感觉。”顾奇道。
他走南闯北的,去的地方多,见到的怪事也多。这座小小的县城给他的感觉不太对劲。
他们两个人住一间房,万一有事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虽然赶了一天的路,两个人都不怎么觉累,一时间也没什么睡意。
哇,外面突然传出一声孩子的哭声,过了一会功夫,那哭声便戛然而止,停的有些突然。
窗户开了一道缝隙,王慎透过缝隙朝着外面望去。
“你看到了什么?”顾奇轻声道。
“不详,死亡。”
“哈,你现在说的话想说城中摆摊算命的。”顾奇笑着道。
“睡吧,小皮,晚上放哨。”
这话说完,那一卷魔皮从他身上飘落下来,立在一旁,站得笔直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呵,顾奇见状一声赞叹。
“真是好宝贝!”
这么听话的宝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当然,他也知道这宝贝的根脚。
这可是画皮魔,乃是活物,能吃人活物。
“它会不会饿?”顾奇好奇的问了一句。
“会,放心,不会吃你的,他挑食的很呢。”王慎笑着道。
他这说的可是实话,现在一般的血肉妖魔已经入不了这魔皮的眼了。
王慎躺在床上,过了一会两个人都睡着了。
呜,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县城起了风,好似谁在呜咽。
那卷魔皮轻轻的转动方向,那样子就好似无头骑士转动身躯,朝向窗外。
嗯,王慎忽然睁开了眼睛,握住了一旁的八荒刀,扭头望向一旁的窗户。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起了雾,
那不是寻常夜霭,乳白中泛着死青,看着有些粘稠的稠雾。
王慎将手伸出窗外,抓了一把,粘、冷,好似浸了冷水的棉絮,其中还隐约带着一股霉腐与土腥气。
三尺外便看不清了。
街巷静得反常,犬吠、更声全被雾吞了。
有寒气随着雾气一同飘进了屋子里,顺着衣料往骨头里钻。
王慎盯着外面的雾气,他隐约觉得那雾气之中似乎也有眼睛正盯着自己。
屋子里,顾奇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来到了窗户旁,朝着外面望去。
“好浓重的雾气!”
这个时候本不该有这么重的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