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管家引着王慎来到了月香小筑的会客厅。
还未进会客厅,王慎便看到了一个年轻人迎了出来。
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自带一股贵气。
面如冠玉,肤色是常年养在深院的细腻白皙,不见半分风霜。眉峰清锐却不显凌厉,眼尾微扬,鼻梁高挺。
发束玉冠,几缕墨发垂在颈侧。周身无过多饰物,只腰间系着一枚温润玉佩。
脸上挂着人温和的笑容。
“在下南宫广,欢迎兄台。”
“南宫公子,叨扰了。”王慎一拱手。
“客气了,请。”南宫广一摊手将王慎引入了会客厅。
屋子里的地砖光洁如镜,正中铺一方素色暗纹羊毛地毯。
堂屋高挑,梁架简洁,少繁复雕饰,线条利落内敛。
正面设一堂紫檀或黄花梨木的中堂家具,长条案居中。
案前一张八仙桌,两旁配四把官帽椅,椅面素净,扶手圆润,坐之安稳端正。
两侧依墙分列靠背椅与茶几,间距疏朗。
墙上几副山水画,装裱古朴,墨气沉静。
墙角立着多宝阁,内藏古玉、铜炉、名瓷、碑帖拓片,件件清雅,无一件炫富之器。
窗是雕花格扇窗,嵌着薄纱,天光柔和漫入,不刺眼、不晦暗。
窗边置一盆古松,清气淡淡。
屋子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沉香,烟气清和,不浓不烈,安神静心。
“上茶。”
立时有人端着茶进了屋子,自始至终都是低着头,不敢看南宫广和王慎一眼。
茶之后是糕点、坚果、时令水果。
“久闻兄台大名,今日一见,也算了是了了一桩心愿。”南宫广笑着道。
“公子过奖了。”
“哎,就不要喊我南宫公子了,你我乃是同辈众人,我稍长你两岁,你叫我的名字就可。”
“南宫兄。”王慎果断地改变了称呼。
“我南宫广喜欢结交朋友,特别是像你这样的朋友。
我知道你今日来找我一定是有事,不妨先说说看,我能办到的会尽力帮你办。
若是办不到,希望你能理解。”这话说的很漂亮。
“好,南宫兄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王慎随后直接道明了来意。
“从百花园中救一个人出来?”
听了王慎话,南宫广微微一怔。
他在见王慎之前也想过很多的可能,但是真没想到王慎居然是为这件事情来的。
“容我冒昧的问一句,你要救的那个人和兄台是什么关系?”
“素未谋面,收人所托,忠人之事。”王慎道。
这话更是让南宫广大为惊讶。
素未谋面之人,帮这样一个忙。
要知道这件事情就算是他出面,要成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这就意味着王慎要欠他一个大人情。
“我尽力试一试,但是不能保证会成功。”南宫广道。
这件事情他有着很大的把握,但是也没把话说的太满,事情没办成之前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他是南宫广,不是他爹,更不是南宫家主。
“多谢,无论事成与否,我都欠你一个人情。”
王慎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
“朋友之间,不必如此的。”南宫广笑着道。
随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谈话便轻松了许多。
王慎不得不承认,这个南宫广是极其擅长沟通和交流,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一点,王慎是自愧不如的。
本来在交谈一番之后便准备离开了的,南宫广却无论如何都不让他走,非要让他留下,设宴款待。
实在是盛情难却,王慎只得留下。
在客厅中,王慎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挂在墙壁之上的一幅画上。
那画中画的乃是一座山,那座山却不是在陆地上,而是矗立在一片水域之中。
给王慎的感觉是那是一座立在海中的山。
那画中隐约透着一股子特殊的意境。
“好画。”王慎忍不住赞叹道。
“兄台说的是那幅海中山?”南宫广顺着王慎的目光望去。
“海中山,那座山在海中?”
王慎不禁想到了几句古诗。
海客谈瀛洲,烟波浩渺信难求。
“是在海中,传说之中的仙山。”南宫广笑着道。
“这是临摹之作,传说原画的画师曾经在海上见过那座仙山,登岸之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了这幅画。”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这是传说之中的山图呢。”王慎笑着道。
他的确是从这幅画中感受到了那么一丝丝的山意。
“山图?”南宫广听后笑了。
“兄台太看得起我南宫世家,那可是传说之中的天下至宝。
就算是我南宫世家家大业大,也不会将那山图摆在明面上,即使是件临摹的作品。”
两个人又闲聊了起来。
来到了金陵的人物风情,聊到了外面的江湖,聊到了世家,聊到了天下。
“兄台能在这样的年龄,有这样的修为,称一句天下无双也不为过了。”
“过奖,过奖,机缘巧合罢了。”王慎摆摆手,十分的谦逊。
“天下无双”这四个字太大,太重,他可担当不起。
当天的午宴,王慎再次见识到了世家的奢华。
只是一顿饭,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各种美味珍馐。
一大桌子的菜,但是这耗费,估计足够一户人家一辈子的衣食住行。
午宴之后是午茶,
王慎婉拒了南宫广的再三挽留。
南宫广亲自将他送出了大门,目送他远去,然后转身进了屋子。
一个时辰之后,南宫世家,一处书房之中。
“救人,百花园中的女子,萍水相逢之人?”南宫广的父亲听完事情的经过也是有些意外。
这话乍一听他是真不敢相信。
这天下哪有那样傻子,为了一个素未谋面,萍水相逢之人费这么大的力气。
“那个人我查过了,的确是在百花园中,乃是九州帮堂主李柱的亲妹妹。”
“事情好办吗?”
“需要费些周章,孩儿若是办不成,还需要爹您出面。”
南宫广的父亲闻言点点头。
这件事有些麻烦,但是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