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高塔于海星枪中熔融，小蝙蝠忍不住吸了口气。
由于高塔里的机械，不断造成的二次爆破，让索诺拉身上的蝙蝠翅膀拼命扇动也没办法维持住自己的身形，被吹得翻滚了两圈。
抬头望着江思如一道流星贯穿周围数十栋大楼，一连串的爆炸与烟火，迅速让整个世界开始升温，红色警报声再次蔓延。
走到哪，炸到哪啊。
忍不住有些感慨，这家伙自从来到冲墟以后，就没有消停半分。
话说珈蓝大人让他进来，不是上报会长，让他接任副会长之位吗？
怎么变成做这种事情了？
还是说其实珈蓝大人在下大棋。
珈蓝大人一定也是受不了冲墟，才引来江思这枚地雷系魔男，把一切都破坏掉的吧。
不过比起那个，因为靠近以后与江思的感受相连，所以她才知晓。
好痛啊。
强悍的肉身是可以所向披靡，可是应该没人去考虑过，那样强悍的肉体引起如此连绵的爆炸后，究竟是什么样的体验吧。
剧烈的疼痛可以说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耳膜，双眼，所有柔软的地方都像是被贯穿一样的痛感，肌肤时时刻刻被灼烧与撕裂着。
沐浴在烈焰之中的少年，正承受着匪夷所思的疼痛感。
但是索诺拉也知道他根本没反应，大概是对疼痛失去了感知吧。
所以当江思落下来的时候，索诺拉便下意识的去触碰了一下他的右耳。
少年微微偏头，看着她从右耳处取下粘连在上面的电极片，可能是某种武器，持续不断的释放着电流与毒液。
实际上他只是懒得拿下来，反正也不碍事。
“如果你感受不到疼痛的话，就让我来替你感受吧。”
索诺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鼓足了勇气说道，“我会帮你感受每一份疼痛，并将本该属于你的感受，告诉这个世界。”
江思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我感受得到。”
小蝙蝠一下尬住了。
声音有些发虚，结结巴巴的说道：“啊？你，你感受的到？”
“不然呢？你是觉得我残废吗？”
“没有没有……”
表现的这么淡漠，还以为你早就没有痛觉神经了……在冲墟，倒是有移除痛觉的服务，但大多数都活不长。
如果是江思的话，索诺拉觉得他就算没有痛觉神经也能活的很好。
江思没搭理她，抬手抓了抓后颈，噼里啪啦的电火花从后颈处绽放开，像是放了一串小鞭炮。
索诺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哆嗦了一下。
那火花看着就很疼啊，但是江思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别人而言会痛到打滚，乃至于涕泗横流的疼痛，对他大约只是挠挠痒。
但主要是他不是感受不到，而是完全麻木啊……人类真的可以适应痛觉吗？
最起码索诺拉不行，她还是觉得很痛……
“还有，你觉得我需要别人帮我告诉世界自己的感受吗？”
江思蹲在高楼上，望着一片狼藉，满目疮痍的世界，陷入了沉吟，像是在反思。
“它难道感受的还不够充分吗？”
索诺拉稍微有点想把自己的脑袋塞到地底下去。
大地动荡，岩浆在裂缝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建筑物到处在连环爆炸。
到处都是火焰，废墟，烟尘，天空上密布着蛛网般的裂纹，像是一面即将碎成渣的玻璃穹顶。
“充分了，特别充分！”
索诺拉觉得自己如果说感受的还不够充分。
可能整个冲墟都要幻化出人形，跪在她面前，求她别说了！
“充分到我觉得大地母亲大约都想备孕二胎准备换个世界了……”
胡言乱语着，耳边的蝙蝠小翅膀不受控制的震颤，频率快的都要让她的物种从蝙蝠变成蜂鸟了！
江思瞅着她的那个蝙蝠小翅膀，倒是想起了安诗雨。
不知道安诗雨那个翅膀，能不能动的这么快。
“接下来我们得去寻找陆雅ai的封印地。”
炸了整个高塔以后，江思又把周围犁了一遍，才确认这边并不是封印了陆雅ai的地方。
索诺拉立刻指了指远方一处不起眼的工厂。
“我们……”
话还没说完，江思一记海星枪就已经当头砸下！
整个工厂立刻汽化，飞上了天空！
索诺拉怔了怔，回头望了一眼江思，少年开着大机甲，摆出了摸下巴的动作，“嗯？这也没有啊？”
“我说的是去问问！那边是我们魔女会的工厂，有人可能会知道陆雅ai的情报！”
“你不早说？”
“那你倒是给我机会啊……”
索诺拉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对江思承受疼痛这件事情感觉到难过了。
简直可笑完了。
这人是需要自己担心和心疼的吗？
难道自己真的要和他这样过一辈子吗？心血都交出去了，想反悔也没有机会……
“ok，你再说一个，我们去问问。”
“你当打游戏呢？”疲惫的索诺拉蹲了下来，“我累了，让我喝口血好不好？”
“不是刚喝过？”
“让我喝一口吧，就一口……”
江思也没在意，只是随后划出伤口，直接从机甲的驾驶舱位置往下滴。
索诺拉就跑到下面，张嘴接着。
猛猛喝了两口后，小蝙蝠才终于精神起来，“那就去打更人总部吧，当初封印陆雅ai的主要组织就是打更人，她们绝对有情报……”
“位置呢？”
“我，我也不知道。”
“废物。”
索诺拉真的有点想哭了。
不该是这样的，你不应该打我更不应该骂我，你应该用温柔的语气哄我才对…
主要是被这么直白的辱骂，其他人还好说，从江思口中说出来，对她而言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
尤其是经历了一堆事情以后，索诺拉心里隐隐中其实是有点承认这件事情的。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被戳穿了本质的索诺拉一时间觉得口中江思的鲜血都不香甜了，苦涩的像是咖啡。
就在江思深吸一口气，打算把整个冲墟再犁一遍算了的时候。
耳边传来了久违的熟悉声音。
“关于打更人总部的位置，已经找到喽，师父。”
江思微微一怔，“提亚娜。”
“虽然提亚娜没有出现，但是提亚娜一直都在努力，师父大人，只是很多事情风险太高了，提亚娜只能谨慎再谨慎，最后终于是找到了打更人总部的位置，不如说，整个冲墟的结构，还有管理冲墟的势力以及她们高层的位置，提亚娜都已经摸清的差不多了，目前出现在冲墟后的生还率终于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虽然风险还是有点高，但是为了最爱的师父大人，提亚娜愿意冒这个险！”
“滚。”
“好耶！提亚娜马上滚！”
“把打更人总部标记出来，还有，把你搜集到的信息全部传给我，你要敢跑，被打断腿的概率是百分百。”
“咦咦咦，为什么只对提亚娜这么残忍，明明师父你最讨厌的是千针草才对啊，不应该先打断她的腿，您偏心，每次对千针草都只是口头批评，对提亚娜都是直接动手……”
“三，二，一……”
“所有的情报都正在传输，师父饶命！提亚娜立刻出击，绝对会在师父到达打更人大楼的瞬间，把冲墟的高层全部解决！”
江思看着打更人总部的位置，点了点头。
提亚娜敢这样承诺的时候，就说明把握最起码在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以上。
搞情报这件事情，提亚娜确实做得很好，不然江思也不会找她过来了。
就是每次藏得太好了，甚至就连自己这个师父，有时候都不知道她藏了多少底牌。
提着索诺拉前往打更人总部的时候，江思忽然心血来潮。
“说起来，你对加入青云宗，挑战七真传有兴趣吗？”
索诺拉茫然的看着他：“啊？”
“给她们一些压力。”
“呃，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你有这个潜力。”
索诺拉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有些心动了。
刚才被说废物伤到的心，都被治愈了不少。
原来江思这么看重自己的，自己都能和七真传媲美了！
看来废物只是他一时嘴快，不是真心！
但是。
“我还不想死……”
本来想说什么的江思嘴皮子动了动，而后摇头。
“算了，回去再说。”
得想办法给七真传换换血了。
……
打更人总部大楼。
刚才还金壁辉煌的大楼，不消片刻，伴随着江思的肆虐，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
大部分功能停摆。
然而实际上不止如此，如果走到高处的话，就能看见。
整个冲墟世界的电力，是一片片开始消失的，最先的东边路灯从街尾往街头逐盏熄，黑暗像油墨蔓延。
作为机械化程度极高的世界，当电力消失的时候，那些钢铁野兽的咆哮与轰鸣也就随之寂静下来。
居民楼的每一层，与那一片片的工厂，灯光如同占满棋盘的白子陆续翻了个面，化作了一片漆黑，黑暗与死寂一路从城市蔓延向远方，仿佛给这个世界宣判了死刑。
苏菈靠在打更人大楼楼顶的栏杆上，望着下方的电力失控，挠了挠头：
“不是，咱们冲墟都跑步进入赛博时代了，怎么还会断电的？有没有搞错啊，冲墟科技的想象力是不是太匮乏了？”
“所有的魔力转电力，都要经过那座高塔。”
珈蓝靠着墙壁，倒是很悠哉，“现在江思把那座高塔炸了，当然会断电了。”
“我靠，原来咱们打更人这么垃圾的吗？当初邀请我的时候都吹上天了，什么冲墟第一大组织……”
“呵呵，魔女会才是冲墟最大的组织。”
“有道理啊，不行一会儿投奔你们算了。”
“欢迎欢迎……”
只见领头的孵化者立刻展开了地图。
上面正是整个冲墟的构造，密密麻麻的灯光，如同退潮一般疯狂的熄灭着。
而其中魔女会那一片的灯光熄灭的最快！
“别叫，你们魔女会比打更人更早没电！”
苏菈肃然起敬：“果然你们才是区王啊。”
“会长，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会长！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珈蓝一边抱怨着，一边又问道：“既然高塔这么重要，为什么不早点把功能迁移啊？”
孵化者面容无奈：“这都多少年了，那玩意儿自从冲墟建立就在那里了，冷知识，屎山代码，能运行就最好不要乱动，否则一不小心就要付出高昂的费用。”
珈蓝无力的感慨了一句：“不愧是咱们冲墟啊，越发达就越落后。”
乱七八糟的起哄，然而实际上往外看去，一切都安宁的像是没有变化。
打更人大楼里的人仍旧正常上班——就好像之前苏菈砸烂了脑袋的员工昏迷后，只有伤员自带的警报系统，帮她叫了急救车与警察。
但之后，就无人在乎了。
冲墟是个充满人情味的世界。
外面的江思如同天灾肆意破坏，工厂与公司之间的员工却仍旧能正常上班。
大家对于死在眼前的员工，无论是肠子乱飞，还是脑浆四溅，都能维持着波澜不惊的状态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给予死者最大限度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