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花了三十多次吧。”
黑可可在那边掰着手指头计算着，“在这些轮回里尝试过很多其他世界的崩坏，但魔法国度都无动于衷，直到开始崩毁新世界这边，魔法国度那群小畜生才终于有点动作……”
江思也没有理会她，只是低头看向了北海。
北海灾策局那边，众人一齐出动对抗着心象残骸的黑暗动乱，银莲自然是冲在最前面的。
作为队长，带头抗击心象残骸，自然是险象环生。
黑可可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下方的状况，只是望着那条通道继续说道，“不过，我尝试了很多次，最终都没能闯进去，至于里面到底是不是魔法国度，我也不能确信，所以这一世的计划就是打开通道，想办法进去，当然就算失败也没关系，我还有第二个方案……”
“银莲受伤了。”
江思忽然的一句话，让黑可可有些意外，她低头看了过去，看见了银莲抱着自己的手臂。
失去了魔装以后，大概是伤到了肉身。
大约是断臂了。
“魔法少女遇到这种事情，很正常，受伤什么的……”
黑可可念叨了两句以后，移开了目光，也没有放在心上，“魔法少女这个职业，就像是城市高攀一样，最害怕的就是习惯，一旦习惯了，开始对一些事情感到麻木，那就离死不远了，主要是魔法少女的变身总会给人不切实际的安全感。”
“你不是很喜欢银莲吗？”
就算对可可的交友圈不怎么在意，但江思也知道可可最好的朋友应该就是银莲了。
这丫头在学校里基本上交不到什么朋友，他听冰糖说，可可在学校里被当成什么生人勿近的高冷学霸。
虽然不知道那群人是怎么产生的错觉，可可从各方面都看不出来哪个地方和高冷学霸挂上边，学习成绩只能算是年级前十的中等偏上，高冷……只是单纯这丫头嘴笨吧。
不管怎么样，按照冰糖的说法，可可连个同桌都没有，因为她不想和其他人坐一起，加上学习成绩好，班上的老师专门让她在前排一个人独占两个桌子。
只有后来的银莲和可可玩到了一起去，最起码平日里可可再也不会独来独往，身边总是能带着这个小矮子，没那么孤零零的看上去可怜了。
至于黑可可在过去与银莲发生的那些事情，江思当然是没什么兴趣，但想来应该差不多，也都是好友一类的。
“是啊，银莲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前辈，也是我可靠的战友，很长一段时间，我轮回以后，也会和她并肩作战，我当然喜欢她，银莲就像是我的第二个妈妈一样。”
想了想，黑可可又是笑道，“所以别担心，我以后一定会拯救她的。”
以后一定会拯救她的，所以现在真的无所谓啦。
“是吗？”
“生气了？”
“没什么。”江思只是随口说道，“只不过觉得，你确实不是可可。”
“稍微有点伤人啊。”
当然，黑可可倒也是知道江思肯定会有所不满，又或者对自己心生芥蒂来着。
毕竟轮回这么多次了，大抵上她都习惯了。
什么不把人当人了，什么太过冷漠，什么就算拯救大家又有什么意义之类的。
反正下个轮回，多么义愤填膺最后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谁一开始不是感情充沛的呢。
当她第一次拯救父母的时候，那份激动与幸福感，仿佛自己改变了什么一样的兴奋。
确实是很难忘掉。
那时候她也以为，只要每个轮回拯救父母，都可以和父母度过一段幸福的生活，不也是充满了盼头吗？
重新轮回也没什么不好。
一次次的拯救父母，一次次的又在世界末日的最后抱着父母的尸体。
不知道什么时候，记忆出现了一些跳跃，和父母之间度过了什么样的日常都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开始与结束。
记忆里只剩下救下父母时，自己抱着父母，看着他们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喜悦。
然后一眨眼，怀里的父母就只剩下了尸骨。
她救下父母的喜极而泣还来不及做出改变，就顺势，变成了悲戚的流泪。
还蛮方便的。
不用再去酝酿感情哭了，毕竟倾注感情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也很麻烦。
再到后来，有一天，她轮回的时候，去晚了。
就看到了父母刚好死在面前。
她看着那两具翻滚的尸体被压碎，烂成一团的时候。
莫名其妙的。
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折腾了。
因为父母先一步死了，所以没办法，只能先去做自己要忙的事情了。
下个轮回再说吧。
然而，等到下个轮回的时候，又不小心慢了一步。
又慢了一步。
到最后，她就干脆不去了。
反正，结果都一样。
就好像某天忽然放弃了日常任务一样，反而觉得海阔天高。
轻松而又愉快。
“人类对某样事物的感情是有限的，你不觉得吗？”
于是在江思询问她对害的银莲踏足险境是什么看法的时候，黑可可就这样说道。
“一旦把那些感情耗尽，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麻木的毫无感觉，我与可可的差别，只是在于她的感情还没有消耗干净。”
“是吗？”
“是这样的。”
她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要说服江思，还是要强调自己的想法。
江思摇了摇头，“你不是修【七情参天诀】的料子”。
魔法少女是极情道统。
反而能爆发无情道的真正潜力。
黑可可也没反驳，只是将目光落在了银莲的身上，伴随着下方的心象残骸扩展。
被满开魔法少女的残骸打出了魔法少女变身状态的黎依，抬头望着劈头盖脸砸下的魔力雨。
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阻挡。
哦，这个表情她是看过的。
不知道为什么，黑可可突然想起来了。
实际上唯独每个人死前的画面，她记忆还是比较深刻的。
每次黎依露出这样的表情时，然后就会变得支离破碎的。
等下个轮回的时候……
“依依！”
记忆还停留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轮回中，支离破碎的依依催促着她离去。
前方，另一个自己的呐喊把她从记忆中扯出来。
挡在了黎依身前，可可漫天黑气怒放，污秽魔力遮天蔽日的，像是一头灾兽一样，压得心象残骸里的满开力量抬不起头。
随后抱着黎依，径直朝着安全的地方飞去。
看着大发神威，身为魔女却再一次靠自己迎来阵阵欢呼与追捧的可可，黑可可陷入了沉思。
自己以前那么干过吗？
黑可可敲着自己脑袋，实际上是想不起来了的。
因为拯救别人这种事情，在过去的轮回里实在是徒劳。
随后她又看向了江思，“所以要怎么办呢，亲爱的老哥，到底是要陪我去看看那个通道到底是不是前往魔法国度，还是说，要阻止新世界的崩坏呢？”
“如果这里新世界的崩坏，你的计划不是失败了吗？”
“说实话没什么所谓，下个轮回，下下个轮回，再继续验证就好了。”黑可可淡漠的说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我们的合作关系，如果老哥你想的话，我随时可以结束哦，反正这次轮回的目标可以暂时先放在紫苑和终焉之兽上……”
“那我要是说，我想进入通道，并且不想新世界崩坏呢？”
“呃……”黑可可倒也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沉吟了一下，“太贪心了，可能会什么都得不到，最好还是稳健一点。”
“二者皆要，这就是最稳健的思维。”
等到江思说完的时候，黑可可突然意识到什么，陡然抬起头。
只见紫色的魔法少女，正从天际，一步步朝着新世界走来！
“走吧。”
不等黑可可说什么，江思已经提起了黑可可的衣领，背后金色的龙翼倏然张开，直奔通道而去！
然而那群孵化者的反应也很快，迅速察觉到了江思与黑可可的靠近，一窝蜂的散去。
小熊挂饰自然是在这群孵化者当中的。
作为被黑可可放出来的孵化者，实际上眼下这群孵化者就是它叫来的。
因为它与黑可可的合作非常简单。
当黑可可放任它自由的时候，它就召唤魔法国度的孵化者，前来回收新世界的众多世界本源。
当初黑可可拼凑新世界成功，自然也是有孵化者的帮助，而这个约定就是当初孵化者愿意帮助她的原因。
孵化者们自然也一直在提防着她，与孵化者达成了契约的黑可可，根本不可能靠近通道——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当燃烧的金色洪流轰然撞在了将要闭合的通道大门上的时候。
众多的孵化者们身形都是震颤了一下。
小熊挂饰深吸了口气，看着那到处逸散的金色诅咒。
“是蛀虫……”
旁边有孵化者低声说道。
诅咒的力量，就是腐化世界树的蛀虫，说不上有多强，但是对于世界树与孵化者，偏生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而其中的金色的诅咒更是可以称作诅咒之王，是孵化者避之不及的力量。
哪怕有许多孵化者尝试用魔法少女的力量来治理，但最后都是以失败结尾。
不过一般来说，诅咒不会蔓延的太厉害，做不到消除，但是封印起来还是不难的。
前提是，别被江思这样的存在携带着冲出来……
轰！
伴随着整个通道的震颤，所有的孵化者都屏住了呼吸。
好在，终究是没打烂闭合的通道，所有的孵化者都是松了口气。
都是动起来，打算快速将收集而来的新世界本源带回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小熊挂饰瞳孔缩了缩，偏头看去。
只见一只龙爪，就这样悍然插进了通道之中！
金色的诅咒如熔浆一般，不断滴落在通道之上，将下方的树枝枯萎。
通道再次闭合，疯狂挤压着那只龙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