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唯物主义者。”
“哇，使用魔法的人说自己是唯物主义者吗？”
“能出现就是唯物。”
“如果是这样的话。”
伴随着紫苑那惊天动地的魔力奔涌，被掀飞出去的黑可可连滚带爬的落进了水里。
从水底里探出头，波澜不惊的水面倒映着天空的星星。
“星象不佳啊，可这也是唯物的。紫苑小姐，现在水星于巨蟹座26°的‘末度’区间陷入逆行停滞，嗯，就是所谓的水逆了。”
黑可可伸出湿淋淋的手，“你的凶星在闪烁。”
当紫苑再次挥出一剑时，身子稍稍踉跄了一下。
原本那铺天盖地的宏伟魔力，竟是忽然变得寥寥，这一剑甚至让她有些站不稳。
“看来应验了，今天的星星，真的很不好啊。”
黑可可抽出火铳，对准了失去魔力的紫苑。
然而下一秒，即使魔力缺稀，小小的剑刃仍旧刹那贯穿铳口。
火铳直接爆炸！
“矩阵重启。”
第四千两百一十二次死亡。
睁开眼睛，河水冰冷。
泡在水里的黑可可伸出湿淋淋的手，微微松了口气。
“我说的没错吧？星象不佳啊……”
没问题，绝对安全的存档点。
她抬头，看向了忽然又矮了更多的紫苑——并不是真的身子变矮了，而是失去那庞然的魔力，给人一种缩小的迷你感。
【魔力替换】，终于成功。
紫苑最为恐怖的，就是她那堪称无穷无尽的魔力。
而黑可可之所以不会再去考虑变强的一个主要因素，就是她这份身处在心象领域内时拥有的规则能力之一。
能力替换。
通过不断被杀死，将自身的一项属性与敌人进行对调。
即使是面对终焉之兽也能起效的底牌之一，再强大的敌人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去一步步去削弱。
但这次真的花费了远超与终焉对战的时间，终焉之兽是在第三千六百六十四次时完成替换。
可紫苑的魔力替换，足足死了四千两百一十二次才成功。
或许从位格上来讲，终焉之兽很强，但是纯拼魔力量的话，还是紫苑更甚一筹……
当拥有了紫苑的魔力以后。
黑可可第一时间力量充斥大脑，魔力代替思考。
直接释放魔力，从正面攻向紫苑！
有这样的轮椅，和直接坐轮椅没区别，你来你也淌口水……
然而在拥有着足以超越紫苑的魔力量，想要从正面击溃对方时，紫苑的身形却如同鬼魅，精准的从她海量的魔力中穿梭而过。
随后与她的身影一错而过。
鲜血从脖子处倏然溅开！
一刀封喉！
再次轮回，泡在水里的黑可可抹了把脸，有些怀疑人生的望向了紫苑。
而后又是起身，冲了上去！
一剑穿过心脏。
第八千六百四十三次。
肚子瞬间被划开，被剖开肚腹，内脏掉落一地的黑可可终于是吸了口气。
再次轮回的时候，抬头望着紫苑，黑可可擦掉了粘在嘴角上留下的河水，放弃了正面强攻。
她是有点上头了的。
明明在魔力上的差距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但是她放出的各种魔法攻击和魔力海每次都能被紫苑巧妙的避开，随后精准的一击毙命。
这家伙有了数值以后，也没有坐轮椅坐到淌口水。
而是在拼命锻炼自己的操作吗？
怎么会有这种人……
反而是黑可可有点依赖轮回，导致在对抗上，哪怕是力量碾压都打不出来效果……
再到之后，伴随着轮回，魔力居然产生了此消彼长的状况……
对方的个人现实正在跨越轮回吗？
不过没关系。
第一万六千二十四次轮回。
【魔力替换成功。】
紫苑那在最初庞然无比的魔力重新回到了黑可可体内。
第二次的剥夺魔力，花费了不少功夫，让紫苑超越轮回的魔力恢复前功尽弃。
第两万四千六十八次轮回。
【魔法，佛怒火莲替换成功。】
替换的是黑可可和陆雅一起科研出的能力：魔力绝缘的诅咒。
作为被动生效。
第三万七千四十一次轮回。
【魔法，大荒囚天指替换成功。】
替换的是黑可可在魔女会里的科研成果：个人现实的收缩诅咒。
作为被动生效。
第六万六千二十一次轮回。
【魔法，知见障替换成功。】
替换的是黑可可从魔法少女手里抢来的魔法：治疗光环。
作为唯独不对拥有者生效的被动魔法。
第八万四千六百九十九次轮回。
【魔法，剑气替换成功。】
替换的是黑可可自己曾经学习的魔法：个人重力加倍。
作为被动生效。
第十万零六十四次轮回。
【魔法，分身魔偶替换成功。】
替换的是黑可可从厄咒界找来的诅咒：魔力消耗加倍。
作为主动生效。
第十万两千六百二十四次轮回。
【魔法：绝对零度替换成功。】
……
黑可可麻木的看着眼前的紫苑。
她已经快要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强大的是什么部分。
她以为是魔力。
然而当替换了魔力以后，没有战斗经验的她连拿到优势都很难。
她以为是魔法。
但替换了这么多的魔法，自己使用与对面使用的效果天差地远。
佛怒火莲炸自己炸死了几百次，大荒囚天指几乎无法命中，知见障的效果更是鸡肋无比，剑气的攻击范围还不如大荒囚天指，分身魔偶只是多了一些挨揍的炮灰，而且特别花时间。
绝对零度展开的时候，先死亡的是自己。
别人是专精，或者又多又杂。
魔法少女紫苑做到了又多又精。
这得花不少时间，光是替换过来根本不好用。
而且这十几万次，一旦与紫苑交锋，实际上战斗时间基本是以秒来计算的。
最慢的一次是四秒被击杀。
黑可可曾经用永劫轮回击杀过数不清的强者。
包括不少终焉之兽的代行者在内——那些几乎拿到了终焉之兽大半力量的代行者，大多数都是死在她手里。
甚至亲自与终焉之兽战斗，最终令终焉之兽愿意闭上眼睛，不再看向未来。
哪怕是后期的终焉之兽，在被自己剥夺魔力，魔法，包括那些奇奇怪怪的能力时，都会被削弱，最起码不至于再次对自己造成秒杀。
唯独紫苑是个例外。
十几万次的尝试，每次都是以秒杀结尾。
无论是失去魔力，失去魔法，还是失去心象领域。
紫苑都能将自己一击毙命。
不是靠魔力，不是靠魔法，而是单纯靠她个人的存在，那具躯体，天然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魔力强化自己。
就算不用魔力强化，那身体机能也已经夸张到了无法理解的地步。
这意味着对方平日用魔法不单单是锻炼魔法与魔力的用法，还会单纯的锻炼自己的肉身……
健身流魔法少女吗？
心头罕见的出现了烦躁。
她与终焉之兽的战斗同样死了不少次，但从未有过这样的烦躁。
让人看不到尽头的绝望，因此而诞生的疲惫感，几乎令人难以忍受。
存档点的推进极其艰难。
十三万六千七百一十二次轮回。
完美掌控的佛怒火莲，大荒囚天指，被精妙的融合在一起。
随即再用绝对零度完成了一刹那的锁定，强行命中……
紫色的流光穿过冰层与大荒囚天指捏制的佛怒火莲，再次从脑门上贯穿而过。
轮回再来！
第二十八万次的重开，就在紫苑从火焰与冰层之中冲出来，如同恶鬼一样出现在身后之时，黑可可终于抓住了之前找到的空隙。
第一次斩断了紫苑的一根小拇指！
随后，脑袋被拍烂。
等到回溯的时候，一睁眼。
紫苑的手掌拍了下来。
脑袋再次炸烂。
再次死档。
甚至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倒了后来基本上是眼一闭一睁，世界轮回。
不断轮回，意识都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黑可可都开始无法思考的时候。
第七十万次轮回。
终焉之兽的眼睛在领域的上空睁开。
随后漫天的星辰，都化作了终焉之兽的瞳孔，一同注视了下来！
紫苑的手掌终于打偏了。
得到了喘息机会的黑可可，虽然还在恍惚中，但是已经下意识的向后避开了紫苑。
大荒囚天指，佛怒火莲，疾风步，致命一击，分身魔偶，绝对零度，蓝银缠绕，观音泪，菩提血，七禁七绝咒，冥字九决，弧形剑气，兀月⺄刀……无数的魔法淹没前方的紫苑。
终于是让黑可可脱离了死档，拉开距离后，捂着自己的脑门，有些急促的喘息着。
七十万次轮回，和上次的差不多。
终焉之兽的忍受极限。
“你还真是个讨厌的家伙。”终焉那充满了厌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哎呀，别这么说，我的好朋友，这只是一个保险而已。”
在被紫苑逼入死档的时候，能够将自己捞回来的一个小保险。
这个心象领域的星空并不是真的星空，也不是贴图。
那些星星其实全部都是终焉之兽的视线。
将终焉之兽对万千世界的注视转移到这里，一旦超过某个阈值，终焉之兽会自己忍不住出手。
但是刚才的死档，到底是怎么回事？
紫苑，控制了时间？
以至于在自己根本没发觉的情况下对自己造成了击杀。
已经开始掌握时间树枝的力量了吗？
怪不得轮回的效果越来越弱……
得速战速决了。
即使失去了魔力与魔法，只有一具肉身，那紫苑面对终焉之兽众多瞳孔的注视，却仍旧面不改色，反而战意更加高昂。
“来。”
而紫苑的邀请，被终焉之兽断然拒绝。“这是你们的战斗，我没有兴趣。”
“是啊，而且还没结束呢，紫苑小姐，给你看一样好东西吧。”
黑可可一边说着，伸手触摸到了天空。
或者应该说是天空主动落了下来，让她触碰到。
随后，漫天的星辰所化作的瞳孔，如同被黑布兜住的玻璃珠，哗啦啦的朝着黑可可涌了过来！
那些眼睛从夜幕上滑落下来，落在黑可可的身上，不断流窜着，仿若一道道深海中的旋涡，最终停在了黑可可的身上。
无数双眼睛不断睁开闭合，显得狰狞而又可怖。
六双巨大的白色羽翼从背上张开，簌簌掉落的羽毛中，黑可可伸展身躯。
那些瞳孔遍布全身，最后更是收束到了六对白色的翅膀上。
于是连黑可可真身的模样也开始变得扭曲，白色的光辉不断笼罩住她的脑袋与身体，让她像是一道白色的光芒汇聚而成的怪物。
“可可。”
终焉之兽的声音多了几分些许的不快。
“别那么小气好吗？”
黑可可只是睁开所有的眼睛看向了紫苑，“只是稍微借用一下你的身体而已。”
从来到这里轮回以后，黑可可就不断准备的计划。
将终焉之兽的躯体借用过来，作为自己的完美之躯。
如今在紫苑的帮助下，总算是成功。
真正的终焉之兽的躯体，虽然只有一半，但是那股力量的本质就已经截然不同。
“虽然终焉之兽没办法与你作战。”
“但你还有我啊，我完全可以作为终焉之兽，满足你的期待。”
紫苑微微偏头。
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羽翼与黑可可的身子一同错位，喷洒着鲜血，顿时没了气息。
“虽然终焉之兽不愿意与你作战……”
又是一死。
“虽然终焉……”
头颅爆开。
就这样一直挑衅紫苑，而紫苑也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
每次时间不超过一秒。
一共九十九万次。
直到九十九十万次的时候，黑可可终于没有再挑衅紫苑。
而紫苑也没有着急杀了她，只是这样望着她。
“差不多，这样就可以了吧。”
面对黑可可的自言自语，紫苑也只是淡淡笑了下，“怎么，轮回找到了战胜我的办法吗？”
黑可可倒也不意外，打量着紫苑，“猜的很准嘛。”
“不用猜，你的能力本身就是轮回，加上这个心象里每次你能预测我的动向……你轮回了多少次？”
“刚好九十九万次。”
紫苑沉默了良久。
黑可可歪着头，“怎么了？很震惊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我而言，早就已经习惯……”
“不，我只是觉得你们对数字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九十九万次，吹嘘的太大了，人的记忆可记不住这么多东西，数字太大会失去实感，懂吗？”
“……那你觉得是多少次比较可信？”
“九万次就已经很夸张了，九百次会显得很垃圾，九千次差不多。”
黑可可听的有些哭笑不得，“证据是什么？”
“合理的推断。”
“和事实完全不符合啊。”
黑可可疲惫的揉了揉额头，随后指了指河底，“你可以自己看看。”
紫苑低头看去。
河底，全部都是黑可可的尸体！
火烧的，冰封的，断头的，爆炸的……
凄惨的尸体遍布河底，河水却依旧清澈无比。
“不能喝了，这水。”
“心象里的水本来就只是意象啊！”黑可可有些力竭。
紫苑终于点点头：“好吧，每次死亡都会产生尸体吗？我看好像不够九十九万个吧？”
“当然不是每次死亡都会有尸体诞生的，但大部分的轮回，尸体都会堆积起来。”
“所以终焉之地那些尸体也一样？”
“没错，是我在永劫轮回中累积的尸体，扔在了那里，实际上说服终焉之兽是在一次轮回中完成的。”
紫苑略有些赞叹。
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能抗住这么多万次的轮回。
黑可可的能力，还是远超自己的预期……
“所以你现在摊牌，是因为你找到战胜我的办法了吗？”
“差不多吧。”
漆黑的心象领域之中，没有了星辰，也没有月亮与太阳。
只有黑可可，张开六队白色的羽翼，圣洁如同天使，白色的圣光普照心象空间。
只是面颊模糊，全身都爬满了瞳孔，略显一点诡异。
“你知道为什么这具身体是完美之躯吗？”
黑可可自问自答，也没等紫苑给出回答，“不是因为它强大，只有一半的终焉之兽空壳，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力量可言，最起码面对你是不够用的。”
紫苑望着飞起来的黑可可，伸手抓出一张长弓。
弯弓如满月！
“重要的是这具身体对于某些东西的承受能力很强，因为不是人类，而且每一颗瞳孔都代表着一个大脑，能够同时进行情报的处理与判断。”
六翼天使黑可可低头看向了魔法少女紫苑，“这座心象领域，每次轮回的时候，并不会删除记忆，而是把所有的记忆压缩与隐藏，不过我作为心象的主人，可以随时进行读取与处理。”
紫苑的眉头微微蹙起。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
黑可可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的记忆却都被压缩隐藏了起来，一共九十九万次的轮回，你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我就把这九十九万次的轮回记忆，还给你吧~”
紫苑倏然拔剑，壮丽的剑芒绽放着，要彻底淹没黑可可！
然而黑可可只是不紧不慢的震动了一下翅膀。
“今天的星象真的很差。”
忌启明，不宜回望。
“矩阵复写。”
九十九万次轮回的所有记忆瞬间在紫苑的脑海中爆开！
即使是以紫苑的超级大脑，也在被信息洪流冲击的刹那，产生了宕机！
瞳孔稍稍涣散，涎水沿着嘴角缓缓流淌着。
紫苑手上壮丽的剑芒“嘭”的一声散去。
黑可可走到这位即使是失神也美丽可爱到令人痴迷的小女孩身边，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脸蛋。
随后六翼翅膀覆盖在了紫苑的身上逐渐将她包裹起来，吞没。
“这就是，永劫轮回，晚安，亲爱的紫苑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