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问:“那剧本写得怎么样?严定宪跟我说特别好,七个葫芦娃,七个颜色,七个本事,我听了都觉得有意思。”
林知秋谦虚道:“还行吧,就是个尝试。能不能拍好,还得看厂里的本事。”
谢瑾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能写出动画剧本。这玩意儿跟小说不一样,跟电影也不一样。你一个写小说的,怎么懂那些?”
林知秋笑了:“老谢,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写小说的怎么了?写小说也得有画面感,也得懂节奏。动画剧本不就是把画面和节奏写出来吗?跟写小说一个理儿。”
谢瑾被他噎了一下,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知秋看了看时间,站起来告辞。
谢瑾送他到门口,拍拍他肩膀:“后天首映,咱们一块儿去。到时候你大哥也来,你们兄弟俩好好聊聊。”
林知秋点点头,下了楼。
出了招待所,天已经快黑了。
林知秋骑着车往回走,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心里琢磨着后天的事儿,又想着大哥明天就到,莫名有点期待。
回到家,江新月正在灯下看书。见他进门,抬头问:“见着谢导了?”
林知秋点点头,往椅子上一靠,把事儿说了一遍。
江新月听完,眼睛亮了:“这么说,大哥也要来?”
“嗯,总政治部点的名。”林知秋说,“这回可是官方背书,周晓燕她爸妈要是知道了,心里肯定得掂量掂量。”
江新月想了想,说:“那倒是个机会。不过你也别太乐观,人家爸妈什么级别,什么没见过?这事儿还得看大哥自己的造化。”
林知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下午,林汉生到了。
林知秋正在家写稿子,忽然听见院门口有人喊:“老二!”
他抬头一看,大哥站在门口,背着个大包,脸上带着笑。
林知秋赶紧站起来迎出去:“大哥!你到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去接你。”
林汉生摆摆手:“接什么,又不是不认识路。我先回了趟家,妈做了顿饭,吃了才过来的。”
林知秋把他让进屋,倒了杯水。江新月也从里屋出来,打了声招呼。
林汉生坐下,打量了一圈屋子,点点头:“你这小院不错,比妈那儿清静。”
林知秋笑了:“清静是清静,就是离妈那边远了点,她老念叨。”
林汉生也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
林知秋看他那样,问:“怎么了?路上累着了?”
林汉生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老二,我这次来,心里挺没底的。”
林知秋知道他说的什么。
周晓燕那事儿,一直是大哥心里的一根刺。
“大哥,”林知秋说,“你别想太多。这次是总政治部组织的巡回放映,你是战斗英雄,又是电影里的原型,这是光荣的事儿。你大大方方参加,该说话说话,该座谈座谈,其他的别琢磨。”
林汉生点点头,没说话。
林知秋又问:“对了,你住哪儿?妈那边还是我这儿?”
林汉生说:“军分区招待所,已经安排好了。我就过来看看你,等会儿就走。”
林知秋说:“急什么,吃了晚饭再走。新月做饭好吃,你尝尝。”
江新月在旁边接话:“对,大哥吃了饭再走,我多做两个菜。”
林汉生拗不过,只好留下。
晚饭挺丰盛,红烧肉、炒鸡蛋、青菜,还有一碗汤。
林汉生吃着吃着,忽然说:“老二,你这日子过得真好。”
林知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大哥,你也快了。等这事儿过去,你把文凭考下来,调到后方,到时候把小周娶回家,日子比我还好。”
林汉生摇摇头,没说话。
第二天下午,军区礼堂。
礼堂门口拉着横幅,写着“热烈庆祝《高山下的花环》部队内部首映”。
门口站着两排士兵,笔挺挺的,见人敬礼。
林知秋和林汉生到的时候,王上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领着两人进去,边走边说:“今天来的都是总部机关的领导,还有各大军区的代表。你们俩是主角,待会儿坐前排。”
林知秋点点头,心里有点紧张。
这种座谈会他参加的挺多的,但是这么多首长他还是第一次见。
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
台上挂着银幕,旁边摆着放映机。
谢瑾和穆德远他们正在调试设备,看见林知秋进来,冲他招招手。
林知秋走过去,谢瑾小声说:“待会儿放完电影,有个座谈会,你得说几句。”
林知秋点点头:“行,说什么?”
谢瑾笑了:“随便说,说真话就行。”
两点整,放映开始。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来。画面里,梁三喜带着连队走过山路,背景音乐响起,低沉而有力。
电影放了一个多小时。
放到靳开来牺牲那场,台下有人小声抽泣。
放到梁三喜牺牲那场,整个礼堂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电影放完,灯光亮起。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整部电影和林知秋记忆中的区别不大,除了多加了一个林汉生的配角,其他都是按照电影原著写的,就连导演和主要演员都一样。
林知秋看着电影,感觉有些恍惚。
电影结束后,座谈会开始了。
主持人先请谢瑾讲话,谢瑾讲了几句,又请林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