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这三个人以及他们各自负责的势力,就都可以在周恺不在时通过申请进入问心室修炼。
安排妥当一切后,周恺确定自己眼下再无必须立即处理的事务,这才从口袋里取出那块E339恶作剧口香糖。
他利用它定位出了首府在界隙之地的对应投影坐标,身形随即渐渐虚化,消失无踪。
……
界隙之地的无边黑暗中,一个纤细身影正在艰难跋涉。
看轮廓像是女子。
头顶的天空漆黑如墨,只有点点噩梦泡影在远处闪烁。
脚下大地隐约透出暗淡的现实时空景象,却模糊难辨。
不过,如果在这界隙之地行走的人手中持有锚点,眼中的景象便截然不同……
锚点所对应的那枚噩梦泡影会骤然大放光芒,如同夜空中的北极星一般,为行者指引前进的方向。
那女人就循着星光引领,在界隙之地穿行了许久,忽然闯入了一处狭窄的通道。
她侧身在黑暗夹缝中摸索前进,不多时,便感觉周遭空间陡然开阔起来。
随即,映入她眼帘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依旧是昏暗无光,死寂无声,恍若介于梦魇和现实之间……
矮山和干涸溪流之间,矗立着一座破败的小庙。
女人目光一凝,径直朝那小庙走去。
她推开覆满尘灰的木门,抬头打量。
只见不大的庙堂中供奉着七座泥塑像,但前六座竟全都没有头,且不是断臂就是残腿。
唯独第七座雕像还算完整……
只是也已风化剥落,露出了里面的草胎骨架。
女人仰着头,一边观察这些塑像,一边慢慢走向庙堂的最深处。
第一座塑像身披龙鳞宝衣,但无头断手,脚边还滚落着一颗石珠。
第二座则干脆整个坍塌,只剩旁边蹲着的那尊貉形塑像完好无损。
第三座塑像似乎是个怀抱两只白兔的童女形象,但她的脸部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样,根本看不清五官。
第四、第五、第六座……也大同小异,全是残缺不全,看不出具体模样。
第七座塑像则是一位贵妇人。
她的衣衫虽因风化露出草胎而显得有些狼藉,但整体保存最为完好……尤其是她脚边蹲伏着一只涂着蓝漆的豹子,雕刻得活灵活现,宛如真兽。
女人走到这尊贵妇人像前,单膝跪地,沉声说道:“问天简中有一则箴言被触发……时隔四百多年,现实中再次诞生了完整魇魔,我该如何处置?”
那贵妇人雕像雍容华贵的脸庞上骤然泛起一层阴冷青光。泥塑的五官和嵌着琉璃的眼珠竟缓缓活动了起来,随即传出一个威严的女子声音:“是术士?还是天生?”
女人垂首答道:“尚不清楚……不过,很快就会有大批天生魇魔陆续诞生,梦魇事态正飞速恶化,已难以控制。而且,现在还出现了一些特别的情况。”
贵妇塑像依旧平淡,道:“说说吧。”
女人如实禀报:“近日忽然出现了一种名为真武的纯净大道,并在短短一个月间接连开辟出了身限、心限、神限等几个可与象形武道对应的全新境界……或许是梦乡秘宝现世的缘故。”
“看来,现世终于意识到了危机。”
“还有就是三大武门方面,不知您是否知晓四境武者重返现世的情况?根据「神仙册」显示,就在几个小时前,一名鱼龙门的四境武者死在了梦魇中……”
女人低着头,将自己早已想好的情报告知于塑像,一五一十地详尽道来。
贵妇塑像听完后,久久没有作声。
过了许久,才开口道:“象形武道的情况复杂……你只需记住,唯有蓝豹一形是完全可信的就好。”
“去吧,如果触发问天简的是天生魇魔,就杀了;若是术士,就算了……只需请他尽快离开现世即可。”
女人疑惑道:“可是……就算动用S级道具,也没人敢说稳杀四境啊。”
塑像幽幽地补了一句:“他会帮你。”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庙门口传来:“离开现世六十三年,想不到赤星现在已经是女人当道了?”
话音未落,一只浑身流动着蓝黑光泽的黑斑蓝豹已缓步踱入庙中。
它每一步迈出,身形都恍若幻影般虚实不定。
蓝豹低头俯视着那跪地女子,口吐人言:“蓝豹流蓝豹形,第二代门主「行雷摄电」赵疾……你是?”
那女人抬起头,包裹全身的黑色气息渐渐散去,露出一张布满疮痍血肉横生的可怖面孔。
她平静地报出自己的名号:“官方特聘四境梦魇行者,摆脱命运之人……第九号研究所所长,杨天姿。”
“梦魇行者……哈,成不了魇魔的残次品。”
那蓝豹陡然直立起来,浑身流光一敛,竟化作一个男子的身形。
那男人相貌平平,却透着一股格外诡谲的气息,此刻正站在杨天姿面前。
“走吧,行者。”
“带我去见见那只魇魔,或者术士……无所谓,正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还有,想办法把那些真武道武者和五阶刻痕使也都给我找出来。”
赵疾伸展了一下四肢,身上霎时缭绕起噼啪作响的电光。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会出手,只要敌人的层次不到三核魇魔之上,见我必……(死)败。”
话音一落,他余光瞥到身后的塑像似乎仍在注视,顿时有些不自在地改了个口。
……
另一边,正通过界隙之地赶往首府的周恺,因为半路碰上突发状况,被迫退出了界隙,重新返回了现世。
他皱眉低语:“又是一个变异的梦魇吗?”
此刻,周恺已在数千米高空展开背后双翼,借助胜利冲锋的反冲力和呼啸狂风悬停在半空。就在离他不过几公里处,一幕诡异至极的景象正在上演。
只见一架飞往西山市的客机,此刻竟如同游戏里卡了Bug一般,不停地在前方一团云层中闪现、隐没。
客机一会闪到云团左侧,一会又蹿到右侧……仅仅周恺盯着看的这短短片刻间,那架客机就已经闪了几十次。
周恺原本打算通知西山异事局出面处理,可转念一想,异事局貌似还真没什么手段能应对这种发生在高空的梦魇事件。
这种事,要么去麻烦徐崖出马,要么最后还得落在他这个西山负责人自己头上。
无奈之下,周恺也只好选择先把这个梦魇解决了再说……
反正以他的感知来看,这只梦魇的强度并不高,大概也就B-到C级的程度,对他而言不过是分分钟的功夫。
他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正好还能顺手赚点经验值,以防去首府遇上什么意外。”
周恺微微眯起双眼,心中暗忖自己此行受阻究竟是倒霉,还是暗藏好运……
不过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哗!
周恺双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宛如一只游隼般直冲向那架卡在云层中的客机。
离客机还有几百米时,周恺忽然嗅到一缕格外熟悉的气息。
竟有熟人在这趟航班上!
……
商务舱内。
马毅凡望着舷窗外此起彼伏的电闪雷鸣出了神。
过了许久,他忽然转头瞅向一旁戴着眼罩假寐的父亲,纳闷道:“我怎么感觉已经过了很久……我们是不是早就该落地了?”
他父亲马天闻言摘下眼罩,伸手点亮座椅旁的航程显示屏看了眼,随即摇摇头道:“才飞了一半呢,你啊,就是思乡心切。”
“怎么,迫不及待地想去你朋友开的那个什么俱乐部玩了?”
马毅凡笑了笑:“什么叫玩啊,我这是去干正事……官方都已经公布梦魇存在了,我要是能练武有成,以后你和妈也能多一份安全保障。”
马天耸耸肩,摆出许多他这个年纪人都有的无所谓表情:“行了吧,谁知道真的假的?哪来的什么梦魇,没亲眼见过,我是不信。”
“真让你见着了,你就不乐意了……”马毅凡小声嘟囔一句,随即指着屏幕上的航线示意道,“不过我真觉得不太对劲,我们好像在这个定位点悬着不动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吧?”
马天不以为意地又把眼罩一拉,继续假寐:“让你睡一会你不睡,熬夜熬迷糊了吧?”
见老爸压根不把自己这番话当回事,马毅凡心里也不禁开始动摇:“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他终究按捺不住,从座位上站起身:“不行,我坐不住了,我得出去转转……”
马毅凡心里的不安仍挥之不去。他低声跟父亲交代了一句,便起身离开商务舱,打算到飞机别处去看看情况。
经过机舱服务间时,马毅凡隐约听见几个空乘正低声闲聊。
只听其中一位空乘兴奋地说道:“我暗恋很久的人主动来向我表白了!等这趟航班一结束,我就去找他,嘿嘿……”
旁边另一个空乘附和道:“今天的乘客们也挺有意思的。前面派餐时,坐在紧急出口那的一个大叔还跟旁边的人吹牛呢,说他研究出了什么癌症特效药。”
一个年纪稍长的空乘若有所思地接话:“对了,咱们机长不也要退休了吗?今天这趟不就是他最后一次执飞么?”
“是吗……?”
马毅凡越听越背脊发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他打了个寒战,悄悄绕过那几名空乘,快步走向了卫生间门口。
这架飞机上的卫生间配有计时功能。
显示屏上会显示上一位乘客在内逗留了多久,以此提醒后来者不要占用太长时间。
马毅凡抬头一瞥,只见计时器走到3分51秒时,数字突然一闪,居然跳回了3分23秒!
他瞳孔骤然一缩,死死盯住那不断变化的数字……
果然,每当计时走到3分51秒,就会瞬间倒退回3分23秒,再次重新计时!
“维特儿……不,那啥。”
马毅凡赶紧朝不远处的空乘招手,压低声音问:“你们卫生间的计时器是不是坏了?”
一名领班空乘闻言赶来,皱眉嘟囔道:“还有人没出来吗?都快半个小时了……”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也落在那循环跳动的计时数字上,当场愣住,声音戛然而止。
她略一迟疑,上前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扬声道:“女士您好!您听得到吗?需要帮助吗?”
“您好?我开门了哦。”
连问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空乘脸色大变,怀疑里面的乘客可能晕倒了,立刻喊来同事一起开锁开门。
然而,当她们好不容易将门打开发现。
里面竟是空无一人!
更加毛骨悚然的是,卫生间内突然传出密密麻麻的嗡嗡声。
紧接着,黑压压的绿头苍蝇从卫生间里疯狂飞出,成百上千,不等空乘反应便已窜出厕所门,瞬间铺满了整个机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