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对着周恺道:“贤侄见笑。”
“不过我们还是打算上去看看,这就不挡着贤侄去路了。”
杨子义摆手示意随行众人让开山路,放周恺离开。
至于封山一说,他并不怎么相信……况且,杨真拜师一事,他们早通过书信和攀云观沟通过,即便真封山了,也不会影响才对。
“那就祝诸位如愿以偿吧,小侄不叨扰。”
周恺嘴角始终微微扬起,带着些许笑意,振了振袖子,踩着清风飘然离去。
杨子义望着周恺背影,瞳孔一缩:“好俊的轻功,这……”
但攀云山中雾气缭绕,周恺没走几步就消失在了他们眼中,杨子义并未真正看清周恺的身法,惊讶之后便只当是错觉了。
几柱香的时间后,杨家一行人来到了攀云观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
“还真关门了?”
刚才还在嘟囔着‘自己的亲叔叔竟然为了周恺打我’的杨真,顿时脸色一拉,有些气馁地道:“这下白跑了,还真叫那家伙说对了。”
杨子义则不愿就此离去,他上前叩响大门,朗声道:“钊县杨子义来访……霞云道长,可否放我等入观一拜?”
霞云道长便是攀云观的六位蕴力武者之一,也是杨子义动用关系给杨真找的师傅。
观内传来了小声议论的声音,但无人来开门。
直到杨子义再次喊了一声后,才有人来到了门口,低声道:“子义贤弟,你们杨家的事情以后再说……或者另寻高明吧。”
“我攀云观封山半年,不再新收弟子了。”
来人正是霞云道长,他说话的声音非常含糊,好像嘴巴里含着一颗核桃一般。
杨子义还是不甘心,便问道:“道长,可这是我们已经谈好的事情……忽然临时变卦,是否有些……”
霞云道人本就心里憋着一股火,闻言立马就怒了:“杨子义,你这是在责问老夫吗?你今天非要落老夫的面子不可?”
一门之隔,蕴力威势不减。
杨子义被压着后退了半步,沉默片刻后,他只好攥着拳头道:“是子义不懂礼数了,抱歉,我们这就离去。”
杨家一行人便以比来时快几倍的速度,匆匆向着山下而去了。
途中,杨真表情很是迷惘,他问道:“三叔,攀云观不收我的话,我还能去哪里呢?”
杨子义幽幽道:“去青竹宗寻你大哥吧。”
“不过这算是下下策了,青竹宗强,但也因此看不上我杨家的三瓜两枣……家里顶多能送你入宗,却无法给你找个好师傅。”
“到了青竹宗后,一切就要看你自己了。”
杨真却完全没听到杨子义后面的话,他只听到了前面的几个字。
去青竹宗找大哥!
青竹宗可是一流门派啊,门内有先天武者!这不比劳什子攀云观好得多?
他便立马不再为自己刚才被拒之门外而伤心了,反而回头对着攀云山啐了一口吐沫。
……
而在此时的攀云观中,从几个时辰前开始,这里就安静得落针可闻。
观中上下弟子,但凡没有外出的,都乖乖躲在自己的住处,不敢乱跑,也不敢乱说话……生怕触怒了自家的几个师长。
霞云道人头顶一个青色大包,脸肿得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脸色阴沉如水,施展轻身功夫瞬息间跃过数百米,避开弟子们灼热的视线,进入了大殿之中。
打眼看去。
观内蕴力武者除了最弱的那个,全都是满头青紫,身上伤势不弱。
而他们的后天境界的观主和长老,更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勉强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两个年过六十的老人,嘴角都有明显的血痂。
“霞云?是那个狂人去而复返吗?”
攀云观主紧张地问道。
周围的长老和道人也纷纷面露畏惧之色。
霞云拱了拱手,摇头道:“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已经打发了。”
哗!
大殿中压抑而紧张的气氛顿时就消散了,有人甚至脱力坐在了地上。
而片刻后,竟忽然有人开始对着不远处的祖师像哭诉:“攀云祖师在上,后辈无能,守不住观中传承……叫那狂人,抢走了灵肉啊!”
“攀云观传承已断,四百年基业一朝崩毁,千余弟子怕是要做鸟兽散了。”
其余道人见状也是心中伤感无以言说,纷纷眼中含泪,悲痛无比。
攀云观主见状艰难地扶着供桌起身,汇聚内力到咽喉处,经过一番思想建设后沉声道:“不要再嚎丧了……抢?”
“同道之间的友好交流怎么能说是抢呢?”
“那个狂人……不,万化前辈,只是借用我们的攀云灵肉一段时间而已,说不定几天后就还回来了。”
“他还留了一件传讯之物在我们手中呢。”
一众道人看向观主手中握着的,好似烂泥巴搓成的团子。
不提这个更好,一提,观中群修又不禁悲从中来,哭成一片。
这世上哪有夺走灵肉之后,还会返还的道理……即便返还了,估计也会被玩成废品了吧?
观主这会如此天真,怕是被那位揍昏了头。
霞云道人不禁捂着被打肿的脸,含泪仰天长叹:“武脉宗族的贵胄子弟,怎么偏偏看上了我攀云观的灵肉啊。”
而悲泣片刻后,霞云又意识到了什么,忽然道:“不好,这狂人恐怕不止盯上了我攀云观的传承……江南武林中其他属性相似的同道,可能也会遭他毒手!”
“观主,我看我们需得传讯诸武林同道,叫他们早加防范,以免步了我们后尘。”
话音落下,满座寂静。
有人幽幽道:“在血脉宗族面前耍这种手段,霞云,你觉得我们还不够惨么?”
“而且恐怕那些同道,在我们之前就被洗劫了吧……他们都没提醒我们,我们却反过来提醒他们,真是叫人笑话。”
攀云观主也道:“霞云的好心肠大家都是知道的,不过这次还是算了吧。”
“从此刻开始,攀云观彻底封山,已在山内的弟子不得离去,外派弟子则不得回宗……在万化前辈送回灵肉之前,我们需确保这事不会流传出去。”
“观主说的在理。”
“本该如此,光我们攀云观遭殃是什么道理……”
诸道人纷纷颔首应和。
霞云道人脸颊抽搐,说一千道一万……这些同门师兄弟的意思,实际上还是想在其他宗门那里找平衡,不想光自己家里遭殃。
而脸颊一抽,他又疼得不行,只好捂着脸不说话了。
不过放弃那些江湖大义,沉下心来想想的话。
如果被洗劫一空的宗门不止他们攀云观,嘶……心里还真就舒服多了。
……
已经离开攀云观的周恺,有些心虚的回头望了望。
‘他们没在诅咒我吧?’
随后,周恺又正色道:“只是借而已,肯定会还的……相信攀云观的同道能理解。”
周恺一边踏着清风飘忽而行,一边内视体内。
在此刻他的体内,正有四个被真菌包裹的团块,两大两小,分别是来自小云庵的水雾灵肉、穆家寨的飘叶灵肉、攀云观的攀云灵肉和北江帮的苇风灵肉。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他走遍了四个门派,和门派话事人与门中高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终于是求来了这四块灵肉……
唯独比较可惜的是,四家门派的人都不信任周恺,非得比斗一番之后,才愿意坐下来好好谈。
周恺哭笑不得。
“也怪我,真菌掠夺需要时间,而我眼下时间有些紧迫,必须将灵肉随时携带……”
“不然的话,当场用当场还就好了。”
而此刻他体内的四块灵肉具备清、轻、水、云、雾、气、风等属性的玄妙,与清风血脉都有相似之处。
具体在百分之二十到五十不等,理论上全部掠夺吸收之后,能把清风血脉的完整度提升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则要靠青竹宗的那块灵肉了。
“有先天坐镇的一流势力么?不知以我现在的实力,能否匹敌。”
周恺眼神微凝,他并不担忧,反而极为期待。
随着血脉的不断增强,体质与内力储备持续上升。
他所能发挥出的真妖统摄万魔变化外功之力,也在快速拔升。
论招式之精妙,这世间恐怕无人能敌。
不久前比斗过的攀云观主是后天圆满功力,一身内力精纯而强大……但击败他,周恺只动用了七成不到力气。
而且,为了避免伤到老人家,他还刻意压制住了内力中自带的侵蚀效果。
周恺若毫不遮掩地发动血脉之力,顶多用上四成功力,就能以碾压之势荡平攀云观。
“三百里路,该提些速度了。”
不吝啬内力,周恺一边手捧着书卷阅读,一边宛如鬼魅般向着青竹宗地界飘去。
以交流之名,周恺不仅在四门派取得了灵肉,还借来了他们几家的传承武学……四家共十三门功法,五门内功,四门轻功,四门外功。
周恺现在捧在手中的,便是来自北江帮的独门轻功《一苇渡江》。
习成这门轻功之后,有血脉内力相助,周恺的身法还能更上一层楼……无论是近距离辗转腾挪,还是远距离奔行,都将不亚于蝶梦界中心限三重时发动胜利冲锋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