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猎命的语气中既带有怀念，也存在某种敬畏。与其说它是在向关瞳做解释，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关瞳有种感觉，这恶魔猎命自己也很久没开启过古老赌局、见过这枚命运硬币了。
“命运硬币拥有两面，一面代表‘存在’，一面代表‘虚无’。”
“按照古老赌局的规矩，开启赌局的人将作为‘承接者’。另一方则作为‘抛起者’。”
“抛起者，需要在抛起命运硬币的那一刻，在内心选择‘存在’或‘虚无’的一面。”
“承接者，则要决定在这枚命运硬币落下时，是否接住它。”
关瞳听到这里，心想这规矩真奇怪。
他还以为这古老赌局就是双方猜硬币正反，这看似简单，但确实足够“古老”。在人类世界，最早的赌局也是以猜面为主。
不过现在听下来，这场赌局似乎和他想的大有不同。
恶魔猎命继续说道：“当命运硬币落下时，如果‘承接者’接住它，则不管‘抛起者’选择的哪一面，都是承接者赢，并使‘抛起者’做出的选择生效。”
“如果‘承接者’不接住落下的命运硬币，那‘抛起者’选择的那一面的命运硬币效果将于赌局空间中永久生效。”
关瞳听到这里已经眉头紧锁。
如果是这种规则，那岂不是“承接者”根本不用管“抛起者”选择命运硬币的哪一面，只要无脑选择接住硬币就能稳赢不输？
仿佛看穿关瞳心思，恶魔猎命发出低低的得意笑声。
“愚昧的人类，真以为在公平赌局下就能赢过我吗，真是可笑……作为开启赌局的人，我将是‘承接者’，而你是‘抛起者’。”
这时那枚命运硬币自动落下，静静躺在关瞳掌心。
“决定好选哪一面后，你就可以抛起它了。”恶魔猎命说，“你可以多拖延一会，回味一下你短暂的人生。毕竟当你抛起硬币后，这场赌局就会以我的胜利而告终，呵呵呵呵呵……”
关瞳没心思理会恶魔猎命的嘲讽，他看着掌心的金色硬币，告诉自己不要绝望放弃，要冷静下来好好思考。
既然这是由盗火者认可的赌局，也是恶魔猎命提及时语气带有敬畏的“古老赌局”，就说明它一定不是单方面必赢局。
如果一场赌局中某一方永远获胜，那这种赌局又有什么存在意义，又何谈“古老”二字？
从恶魔猎命的表现来看，它已经认为自己作为“承接者”必赢。这是经验之谈，还是一种刻板认知？
关瞳更倾向于后者，因为恶魔猎命几次提起古老赌局时的语气，都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这个赌局并非频繁开启。
或许恶魔猎命只开启过几次，这几次中它都赢了下来，就认为只要作为承接方就能必赢不输。
但关瞳绝不认为这是一场死局。
那么关键在哪里？
他翻动着掌心的硬币，一面银河、一面黑洞，分别代表着“存在”与“虚无”。
……如果“承接者”永远选择接住落下的硬币，那“抛起者”选择哪一面的意义在哪里？
而且就算“承接者”不接，命运硬币落地，不管是“存在”还是“虚无”，效果也都只会作用在“抛起者”身上。
也就是说，从表面来看，“承接者”接住硬币，必赢无疑。不接硬币，“抛起者”自身将获得“存在”或“虚无”的效果，而“承接者”丝毫不受影响。
这两个效果……
“人类，还没回味够吗？”
许是关瞳想得有些久了，恶魔猎命开始变得不耐烦，催促起来。
“快点抛硬币吧，拖延下去并不会改变你输掉赌局后被抹杀的结果。”
关瞳并不理会，依然在思索。
他一时没有头绪，干脆闭上眼睛，从头开始，将从末世规则发布，自己进入赌局空间以后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回忆。
他自己的赌局、他所看到的其他人的赌局……
恶魔猎命分身，恶魔猎命本体……
它们设计的赌局圈套，那种对于生命力的掠夺本身就是在否定参与者的存在……
它们的贪婪，以及……恐惧。
关瞳想起自己押上生命，并要求恶魔猎命一起押上生命时后者的错愕。
那份错愕中也存在着恐惧。
没错，这个喜欢装模作样，通过操纵赌局作弊来收割参与者生命力的恶魔，在公平环境下面对他人发起的赌命局，会感到恐惧。
因为对失败的恐惧，所以在这场古老赌局中，它必然要做那个稳赢不输的“承接者”。
如果是这样……
诸多信息汇聚在一起，仿佛一道闪电划过关瞳大脑，他想到了！
“人类……你在挑战我的耐心吗？”恶魔猎命再次催促。
关瞳睁开眼睛，看向掌中的命运硬币。
他将硬币放到大拇指指甲上，弯曲手指后用力弹起。
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命运硬币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