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平民,别管是哪个国家的,在这里死了就死了,可是两名德国贵族显然就不能一概而论了,当地日军也担心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同时,德国是现在日本的盟友,他们也没有必要对付别鲁斯和歌尔两人,相反,万鸦老的日本海军部队还要对两名盟国公民加以照顾。
后面当地日军甚至亲自帮两人确定了住处,别鲁斯和歌尔就这样顺利落地了。
不过接下来几天,他们就发现在万鸦老搞事,还是有些困难。
万鸦老市的民宅里。
别鲁斯小声地和歌尔说道:“万鸦老这个地方还是太特殊了,日本对这里的兵力虽然不多,但是掌控力度却很强。”
“我们选择的身份虽然安全,可是却也不好和当地的权贵打交道!万鸦老的舆论和新闻单位,也不容易接触。”
日军对东印度群岛当地的新闻业管控极为严密,在占领当地之初,就全面接管了所有荷兰殖民时期的报纸和广播电台,甚至连收音机都要强制登记备案,防止当地人收听敌台。
同时荷兰语也被全面禁止,东印度群岛当地的语言,可以利用,但也沦为日本的宣传工具。
所以别鲁斯和歌尔想在万鸦老,利用当地的新闻和广播等媒体,宣扬民族主义思想,必然十分困难。
歌尔这时说道:“我们在东印度群岛的基础太薄弱,这件事只能徐徐图之了。”
东非情报部门在东印度群岛的人员不足,这是现在对当地开展工作困难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东非作为一个影响力足以覆盖世界的超级大国,情报机构要盯着的目标太多。
而只有列强和那些东非重点关注的区域,情报组织才能得到更多的资源投入。
东印度群岛显然不在此列,毕竟这里原本只是荷兰人的殖民地。
别鲁斯说道:“经过这几天对万鸦老市的考察,我倒是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们如果要在当地宣传民族主义思想,就必然绕不开日本人。”
“所以我们应该反其道而行之,利用对日本的宣传,和当地民族主义叙事结合起来。”
“这样可以大大降低我们工作的难度。”
歌尔对别鲁斯的想法,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问道:“具体怎么做?”
别鲁斯说道:“就是把日本所谓的大东亚共荣那套宣传,和本地民族独立的叙事结合起来。”
“日本人在东印度群岛不是宣扬自己的‘解放者’和‘领导者’身份么?但是他们这套说法主要是攻击荷兰人。”
“而我认为应该帮助日本扩大范围,在北苏威拉西岛,当地的米纳哈萨人过去不仅仅受到荷兰人的压迫,其他民族,特别是那些以阿拉伯教为主的民族,也应该纳入其范畴。”
“除了民族上挑拨米纳哈萨人和其他民族的对立,宗教上也可以这么做,当地的宗教势力很强大,这是我们最容易接触和拉拢的对象。”
“我们两人作为‘德国贵族’,帮助当地基督教发展,日本人总不能反对吧!”
不得不说,别鲁斯的想法很有创意,正如他所说,万鸦老作为基督教区域,当地基督教的教堂,恰好是日本控制相对薄弱的地方,只要不出现反日行为和思想,一般日本人不会为难当地的教会。
而教会恰好又是能够影响整个米纳哈萨人的势力,因为宗教势力有严密的组织机构,可以深入到基层。
同时万鸦老当地的教会,他们的上层和本地权贵自然联系密切,因此和教会打好关系,后面自然也能同当地权贵阶层建立联系。
实际上也就是在北苏威拉西这个米纳哈萨人的大本营,否则的话,在东印度群岛其他地方,东非人如果利用米纳哈萨人,不仅可能起不到效果,反而会被卷入不必要的纠纷。
因为米纳哈萨人曾经和荷兰人的合作关系,所以米纳哈萨人在东印度群岛其他地方,大量担任重要职位。
在日本人到来后,其他区域的米纳哈萨人行政人员遭到了大规模清算,成为日本拉拢和团结东印度群岛其他族群的牺牲品。
北苏威拉西其实也是如此,但是当地人口主要是米纳哈萨人,所以荷兰殖民时代的官员被清算,替补上来的依旧是本地人。
歌尔说道:“这个想法确实不错,以我们德国人的身份,去基督教堂,日本人没有理由拒绝。”
毕竟德国本身就是基督教为主的国家,虽然德国宗教比较复杂,北部以新教为主,而南部是天主教的地盘(包括奥匈帝国区域)。
很快,别鲁斯和歌尔就采取了行动,这一天是礼拜日。
两人直接以宗教信徒的身份,找到了万鸦老当地的教堂,并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而教堂的牧师听闻两个白人到来,立刻重视起来。
在日本到来后,教堂原本的荷兰牧师被关押,所以现在万鸦老市的教会实际上彻底独立起来。
不过在日本管理下,当地的教会日子其实并不好过,因为日军对基督教并不感冒,同时要求当地教会配合他们的工作,甚至最开始,日本人根本就不准他们进行宗教活动。
最终本地教会以不支持反日势力和在道义上支持“大东亚战争”为代价,换回了有限度的聚会自由。
现在别鲁斯和歌尔的到来,让万鸦老的牧师极为意外,甚至是惶恐。
见到两人后,他急忙询问道:“不知道两位从何而来?”
别鲁斯两人将他们的德国假身份和这名米纳哈萨牧师又叙述了一遍,并且说他们是虔诚的教徒,因此才到教堂来做礼拜。
那牧师惊奇地问道:“日本人没有难为你们?之前我们教会也有一名德国牧师,他就被日本人抓走了!”
这名牧师显然对两人作为德国人没有被日本刁难感到惊讶,因为他们教会原来也有一名德国牧师。
但是,这名德国牧师并没有因为他的德国身份而幸免于难,被日本人关押起来了。
别鲁斯和歌尔相互看了一眼,同时也惊出一身冷汗,果然,这和他们刚登上苏拉威西岛时的判断一样,日本人果然搞了一刀切。
两人庆幸起来,要不是他们的“德国贵族”身份,让日本人有些忌惮的话,说不定他们也要经历一场牢狱之灾。